第175章 离谱醋意(2/2)
恩裴把水杯往窗台一搁,“咔”一声轻响:“设屏障就屏障,他加那句‘离米迦远点’的精神暗示是什么意思?防谁呢?防我?他脑子是不是闲出毛病了?”
米迦:“……”啊这……
恩裴抬起眼皮,银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荒唐:“我一个雌虫,能把你怎么样?抢回去给我当副官?米迦,你回去告诉他……”
恩裴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整个病房都能听见:
“我,恩裴·罗素,没毛病,对雌虫也没兴趣。请他把脑子里的飞醋倒干净了。”
病房里死寂了两秒。
然后白图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霍恩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抖得像筛糠。
米迦:“……”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恩裴倒是又重新靠回窗台,抱起手臂,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讥诮:“让他省省那点见鬼的心思,有功夫多研究研究正事。还有,”
恩裴舒了口气,咬牙切齿的补充:“下次再来送药,不劳驾他亲自来。我怕他看见我,又往屏障里加点什么‘不准看米迦’、‘不准和米迦说话’的鬼东西。”
米迦此时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有些无奈:“……他不会。”
“他不会?”恩裴挑眉,讽刺道:“那现在我脑子里那句‘保持三米以上距离’是谁加的?你加的?”
米迦:“……”
他忽然想起顾沉昨晚给他看屏障结构时,确实有个很小的附属模块,当时顾沉轻描淡写地说“一点保险措施”。现在想来……
恩裴看他表情,嗤笑:“行了,正事办完就快滚吧。看见你就想起你家那个醋缸,头疼。”
这段离谱的对话虽然很难听,但奇异地,让室内僵硬的气氛松动了一丝。
那几个老雄虫被晾着也很尴尬,脸色十分难看:“上将……”
“呦……这还有观众呢?”恩裴像是忽然想起了还有他们几个,眼皮都没抬,毫不客气的赶客:“诸位也请回吧。替我谢谢陛下关心,等我好了,亲自去谢恩。”
老雄虫:“……”
米迦对霍恩使了个眼色。霍恩上前,彬彬有礼地将三位官员“送”了出去。
等走廊重新安静下来,米迦犹豫片刻,才重新走进病房,关上门。
恩裴已经坐回窗边的椅子上,重新拿起水杯,慢吞吞地喝着。
“谢了。”米迦说,“顾沉那事,抱歉。”
“用不着。”恩裴看着窗外,“我懒得应付这些。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灰陨石带第二批数据,我整理好了。里面有点东西,关于那个观测站的‘静默’模式切换……可能跟档案馆有关。”
他没看米迦,语气硬邦邦的,“让顾沉自己看。他脑子真快闲出病了。”
“还有,”恩裴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你们要去档案馆……小心冬临。”
米迦看向他。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恩裴扯了扯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但一个执念成病的虫,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抬眼,看向米迦:“所以,别折在那儿。我还没赢回来呢。”
这话说得别扭又带刺,但米迦听懂了。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恩裴不再说话,重新望向窗外。夜色浓重,驻地远处的探照灯划过天空,照亮一片飞逝的光痕。
晚上,米迦回到住所时,顾沉正在给星遥换睡衣。
小家伙洗完澡,浑身奶香味,坐在床上任由顾沉摆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
“回来了?”顾沉抬头,手里拿着只小袜子。
“嗯。”米迦脱下外套,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袜子,帮星遥穿上,“下午卫生署的虫来了。”
“恩裴怎么说?”顾沉把星遥抱进怀里,轻轻拍着。
米迦给星遥盖好被子,俯身亲了亲儿子额头,才抬眼看向顾沉,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今天多次问候了你的脑子……”
顾沉动作一顿,表情有些微妙。
“还让我问,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过家家?”米迦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带了点调侃,“顾大师,解释解释?‘离米迦远点’?‘保持三米以上距离’?”
顾沉:“……”
他挑眉,把睡着的星遥轻轻放进摇篮,盖好被子,才转身把米迦拉到外间。
“那是保险措施。”顾沉理直气壮,“是合理的安全距离。”
“保什么险?”米迦环住他的腰,抬头看他,冰蓝色眼睛在灯光下清澈,“保我不会被他拐跑的险?”
“……你和他那么多年老同学。”顾沉别开视线,语气有点酸,“又是‘宿敌’,又惺惺相惜……”
米迦看了他几秒,忽然失笑,把脸埋进他肩窝:“顾沉,你讲不讲理?他是雌虫。”
“雌虫怎么了?”顾沉手臂收紧,语气闷闷的,“从军校就天天缠着你,只要见面,目光就在你身上,他从以前就……”
“他以前就想在战场上打死我。”米迦接话,眼里笑意更深,“雄主,你吃醋能不能吃点正常的?吃一个雌虫的醋?还是时刻恨不得刀了我的雌虫?”
顾沉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米迦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往下拉,额头抵着额头,声音软下来:“雄主,我是你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恩裴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和可能合作的对手。仅此而已。”
顾沉沉默着,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腰,收得很紧。
“那你……”他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少去看他。”
“他一个伤员,还在我第一军团,我是军团长。”米迦无奈,“而且精神屏障都加了,你还怕什么?”
“怕你心软。”顾沉低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怕你觉得他可怜……”
米迦心口一颤。他忽然明白了,顾沉不是真的担心恩裴这个雌虫会怎么样,而是……在不安。
恩裴的出现,勾起了那些顾沉还没来得及参与的过去。军校的竞争,多年的对峙,那种“宿敌”之间特殊的了解和牵扯。
“顾沉。”米迦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听好,没有‘以前’。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起,我的‘以前’就清零了。现在,未来,都只有你。”
顾沉盯着他,黑眸深得像夜空。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米迦的唇。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么温柔,带着点霸道的占有意味。米迦顺从地回应,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揉着。
许久,顾沉才松开,气息有些不稳,但眼睛亮得惊虫。
“……有机会再加一道锁。”他轻喘着低声说。
米迦失笑:“还加?”
“加。”顾沉嘀咕一句,亲了亲他的鼻尖,“加个‘不准和米迦告状’。”
米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整个虫靠进他怀里,肩膀直抖:“雄主,你讲不讲理?”
“不讲。”顾沉搂紧他,下巴蹭着他发顶,“我的雌君,你是我的。”
米迦笑着摇头,不再跟他争这个。
他算是发现了,从那次生死劫过后,他这位“运筹帷幄”的雄主,愈发“幼稚”和“孩子气”了。
但这样……也挺好。
这点小小的荒诞醋意,好像……也不赖。
窗外,驻地熄灯号隐隐传来,悠长而宁静。
星遥在里间睡得很熟,小拳头松松地握着。
而某个医疗区的病房里,恩裴对着光屏上顾沉专门留下来的,复杂的屏障结构图,看着那个显眼的“三米距离限制”模块,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
雄虫全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