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涟漪(1/2)
星遥从档案馆回来后的第二天,长了颗新牙。
小家伙趴在客厅地毯上,抱着磨牙棒啃得专心致志,偶尔抬起头,用那双纯黑的眼睛看看顾沉,又看看米迦,然后继续低头努力。
顾沉蹲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冒出来的小白尖:“疼不疼?”
星遥:“啊!”
也不知道是疼还是不疼。
米迦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温水,看着父子俩:“修叔说,长牙可能会发烧。”
“昨晚体温正常。”顾沉把星遥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往他怀里拱,磨牙棒上的口水蹭了他一身,“不过今天食欲不太好。”
“正常。”米迦把水杯递过来,顾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齐宁叔叔说,我长第一颗牙的时候,把外祖父的家族衔章啃掉了一个角。”
顾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了:“那你外祖父什么反应?”
“他把勋章收起来了。”米迦说,眼里有很淡的笑意,“然后给我换了个更耐啃的玩具。”
星遥在顾沉怀里扭,小手去抓米迦的手指。米迦让他抓着,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可别学我。”
星遥咧嘴笑,新牙的白尖露出来,特别可爱。
上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客厅里堆着星遥的玩具,几本翻开的育儿书摊在沙发上,旁边是顾沉的数据板和米迦没看完的军务简报。
很寻常的居家场景。
如果没有那些藏在日常之下的暗流。
顾沉的光屏亮了一下。是云翊发来的加密简报,只有一行字:“符号关联信息已查,线索指向‘大断裂前遗迹文物’。相关记录被多重加密,需时间深挖。”
顾沉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星遥背上轻轻拍着。
冬临雌父留下的那个符号,竟然在虫族的历史记录中,与“大断裂前遗迹文物”产生了关联。
一个虫皇的普通雌侍,怎么会接触到这些东西?
“云翊说什么?”米迦问,声音很低。
“符号有线索了。”顾沉把光屏转过去给他看,“和‘大断裂前遗迹文物’有关。”
米迦皱眉:“遗迹文物?那不是皇室科学院和几个古老家族才有权限接触的东西吗?”
“对。”顾沉思忖着,“所以冬临雌父,可能不是在研究普通的历史。他接触的,是虫族文明断层前的东西。而那些东西里……混进了不该存在的‘标识’。”
“你的意思是,”米迦压低声音,“‘观测者’的痕迹,早在大断裂前,就已经渗进虫族文明了?”
“或者,大断裂本身,就和‘观测者’有关。”顾沉的声音很沉,“冬临雌父或许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但他不一定理解那是什么。他留下那个符号,可能只是觉得……这很重要,需要被记住。”
“但冬临不知道。”米迦说,“他以为雌父留下了关于身世或权力的秘密。”
“对。”顾沉点头,“所以他找错了方向,但那份执念是真的。”
星遥在顾沉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长牙耗费精力,小家伙容易困。顾沉把他横抱过来,轻轻摇晃。
“要告诉他吗?”米迦又问了一遍昨天的问题,但这次语气有些不同。
“再等等。”顾沉说,“等云翊挖出更多,等我们弄清楚,那些‘遗迹文物’到底是什么,他雌父又到底接触到了哪一层。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米迦:“冬临的精神力,可能真的有问题。”
昨天在档案馆,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顾沉还是感觉到了。冬临的精神海有种奇怪的“平整感”。太规整了,像被什么东西强行修剪过,所有的起伏和波动都被压在一个极窄的范围内。
那不是天生的C级该有的状态。
更像是……被治疗或者被限制后的结果。
“你想查他?”米迦听懂了。
“嗯。”顾沉把睡着的星遥轻轻放进摇篮,“他母族那些资金流向的研究所,云翊给了几个地址。我让顾一去探探。”
“小心点。”米迦说,“冬临不简单。”
“知道。”顾沉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你今天要去军部?”
“下午有个会,关于明年开春的边境轮防计划。”米迦看了眼时间,“元帅会远程接入。”
“行。”顾沉说,“我上午在家陪晏晏,顺便整理数据。”
门铃在这时响了。
修斯去开门,很快回来,脸上表情有点微妙:“阁下,是西奥多会长。他说……路过,顺道来看看小少爷。”
顾沉和米迦对视一眼。
路过?这借口找得可真够随意的。
“请他去会客室。”顾沉说,转身对米迦,“你去换件正式点的衣服?”
“嗯。”米迦点头,上楼了。
顾沉把客厅里散落的育儿书和玩具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去会客室。
西奥多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今天他没穿正式礼服,换了身质地很好的休闲装,看起来确实像“路过”。他手里拿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看见顾沉进来,笑着站起身。
“顾沉阁下,冒昧打扰。”
“会长客气了。”顾沉在他对面坐下,“怎么有空过来?”
“正好在附近办事,听说阁下从驻地回来了,就想着来看看。”西奥多把手里的小盒子推过来,“给小公子带了个小礼物,不成敬意。”
顾沉接过,打开。里面是个做工精致的银质摇铃,铃身刻着祝福纹路,摇起来声音清脆但不刺耳。
很用心的礼物。
“会长费心了。”顾沉合上盖子,“晏晏在睡,等他醒了,我让他亲自谢谢您。”
“不用不用。”西奥多摆手,笑容很自然,“我就是顺路。对了,听说阁下昨天去了档案馆?”
顾沉面色不变:“嗯,带晏晏去感受一下文化氛围。米迦正好有些史料要查。”
“档案馆是个好地方。”西奥多说,语气随意,“藏品丰富,就是有些区域年久失修,得小心点。”
这话里有话。
“会长对档案馆很熟?”顾沉问。
“年轻时候常去。”西奥多笑了笑,“那时候想多了解点虫族历史,泡在里头好几个月。有些老管理员,现在还记得我。”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十六殿下是不是也在?”
“碰巧遇上了。”顾沉说,“殿下也在查资料。”
“冬临殿下啊……”西奥多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那孩子从小就爱往档案馆跑。他亲雌父去世后,跑得更勤了。大家都说,他是想多了解雌父生前的事。”
顾沉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不过啊,”西奥多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有些事,光查资料是查不明白的。”
他看着顾沉,眼神很平和,但话里有种意味深长的味道:“就像有些病,光吃药是治不好的。得找到病根。”
顾沉微微眯起眼。
西奥多知道什么?关于冬临的病?还是关于冬临雌父?
“会长这话,有点深奥。”顾沉说。
“随口一说罢了。”西奥多笑起来,又恢复了那种商虫式的圆滑,“阁下别介意。我就是觉得,冬临殿下挺不容易的,从小就没了亲生雌父,精神力又……唉。”
他适时地叹了口气,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同情。
这时,米迦下楼了。他换了身常服,银发梳理整齐,走进会客室,对西奥多颔首:“会长。”
“米迦上将。”西奥多站起身,“打扰了。”
“不会。”米迦在他对面坐下,“会长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就是来看看小公子,顺便……”西奥多顿了顿,笑容淡了些,“顺便提醒一句,皇室卫生署那边,最近动作有点多。他们好像对恩裴上将的‘病情’特别感兴趣,申请了好几次联合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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