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沉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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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从后面走上来,与我并肩而行。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我身边,像一个沉默的影子。走到楼梯口时,他才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平淡地说了一句:
“他倒是挺执着。”
我没有回答。
执着吗?或许吧。在德拉科那层被家族、立场、傲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壳下,确实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属于他个人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努力地、笨拙地、试图穿透我身上那层正在蔓延的灰翳,触碰一些什么。
但现在的我,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而无法真正回应。
晚上,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下巫师棋,有的在高声谈论着魁地奇和最近的八卦。德拉科坐在靠近壁炉的沙发上,和潘西、布雷斯他们玩着噼啪爆炸牌,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关于北欧符文的书——西奥多借给我的那本原版抄本。书页泛黄,如尼文的笔画在烛光下显得古朴而神秘。我逐字逐句地读着,试图从这些古老的符号中,找到一点关于“维持灵魂核心”的启示。
灵狐蜷在我膝头,光屑平稳地闪烁着,比昨天明亮了一些。
“又在看书?”
德拉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黄油啤酒,脸上带着那种玩牌玩得尽兴后的放松表情。他站在我面前,挡住了部分壁炉的火光,影子将我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嗯。”我合上书,抬头看他。
他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距离比平时近了一些。黄油啤酒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他喝了一口,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壁炉里的火焰,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开口:
“你最近真的有点奇怪。”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平时那种拐弯抹角的试探。
“哪里奇怪?”我问。
“说不上来。”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就是……感觉你好像离得很远。明明人就坐在这里,但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里面有一种难得的、不加掩饰的认真。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说。”
我看着他,在那层模糊的感知里,努力分辨着他这番话背后的温度。依旧是隔着一层薄膜,依旧是褪色的画面,但隐约能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比“关切”更深一些,比“好奇”更真一些,像是一点试图穿透灰翳的、微弱却固执的光。
“没什么大事。”我最终说,声音平静,“可能真的是没睡好。”
德拉科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终,他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壁炉。
“没睡好就早点休息。”他用那种一贯的、带着点嫌弃的腔调说,“别整天泡在书堆里,迟早把自己熬成平斯夫人那样的老古董。”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回牌桌那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周末的事,随时有效。”
然后他走了,重新融入那群玩牌的斯莱特林学生中,笑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认真的对话从未发生。
我低头看向膝头的灵狐,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与我对视,光屑轻轻闪烁。
周末……霍格莫德……火焰威士忌……
德拉科那别扭的、固执的邀请,像一颗微弱的石子,投进了我心底那片被灰翳笼罩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很小,模糊,几乎难以察觉。但它们确实存在。
或许,这就是德拉科·马尔福的价值——在那些傲慢、试探、别扭和固执之下,藏着一些真实的、试图穿透一切阻碍触碰我的东西。即使我无法真切感受,也能模糊地“知道”它们存在。
而这种“知道”本身,或许就是那层灰翳之中,偶尔亮起的一点微光。
我重新翻开西奥多借我的那本古籍,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如尼文上。旁边的翻译写着:
“在漫长的黑暗中,即使是最微弱的光,也能指引方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静悄悄地覆盖着整个霍格沃茨。
五年级的冬天,依旧寒冷而漫长。
但或许,有些微弱的光,正在这漫长的黑暗中,固执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