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番外(又名 牢羽的不妙冒险)(上)(2/2)
指尖触碰到那个方方正正、带着硬质棱角的物体。隔着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形状,它的质感,以及……它似乎也带着面前少女掌心残留的、一丝微热的温度。
巧克力。
又是一盒巧克力。
虽然包装可能没有爱莉希雅那盒那么精致华丽,虽然赠送的方式是如此的生硬、别扭、甚至带着点“砸”的意味,虽然赠送者的脸此刻红得像要滴血,还强撑着不肯看他……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硬塞进来的东西。
也是一个盒子。比爱莉希雅那个小一些,包装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只简单地用一根银灰色的丝带系着,打结的手法有些粗糙,甚至有点歪。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简陋。
但林墨羽拿着它,却觉得比刚才那个精致的粉色心形盒子,还要沉甸甸的。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背对着他、但身体明显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绷紧的识之律者,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小识……”
“干、干嘛!”识之律者猛地转过身,红色的眼眸瞪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说了是路上捡的!爱要不要!”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凶萌”的样子,心底那股奇异的暖流似乎又扩大了些。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给他带来无数麻烦和“惊喜”的灰毛律者,在这一刻,竟然……有点可爱?
“你今天吃错药了?”
“姓林的我杀了你!”
“我错了!”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伴随着椅子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在小小的卧室里回荡。林墨羽被识之律者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那张不算太柔软的单人床铺上。虽然识之律者最后关头收了力,没真把他摔散架,但这一下也够他受的,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
“咳咳……小识你谋杀啊!”林墨羽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抗议,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深蓝色的、系着歪扭银灰丝带的巧克力盒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哼!活该!谁让你嘴欠!”识之律者站在床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凶巴巴的表情已经重新挂了起来,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有些闪烁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狠话,但目光触及林墨羽手里那个被她硬塞过去的蓝色盒子,又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林墨羽勉强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
“要你管!本女士乐意去哪就去哪!再啰嗦还摔你!”识之律者头也不回,声音却有些飘忽。
“嘶……这暴力女,下手没轻没重的……”林墨羽龇牙咧嘴地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还在作痛的后背和肩膀。他低头看向手里那个蓝色盒子,粗糙的包装,歪扭的蝴蝶结,却仿佛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清爽的皂角气息。想起识之律者最后那副脸红到脖子根、却还要强装凶狠的别扭模样,林墨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小心翼翼地将蓝色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和爱莉希雅那个精致的粉色心形盒子并排摆在一起。一粉一蓝,一个精致完美如同艺术品,一个粗糙随意却透着别扭的认真,对比鲜明,却又奇异地和谐。林墨羽看着这两个盒子,心里那点因为一个人过情人节而产生的、淡淡的寂寥感,早已被这一早上接连不断的、过于“刺激”的“惊喜”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心的困惑、一丝残留的悸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饱足感?
不对,好像还不是饱足感,是……被填满了?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和事件填满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复杂的思绪甩出去。后背还在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他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还停留在航天基地,但刚才那一队摸过来的刘涛,早就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掉线”而成功过桥,成功撤离了。
“得,白堵了。”林墨羽叹了口气,也没了继续游戏的心情。他退出游戏,关掉电脑,整个人向后瘫倒在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开始放空。
巧克力……情人节……爱莉希雅……小识……
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两个人,一个温柔甜美地送上门,一个别扭凶狠地砸过来,但目的似乎都是一样的?可她们不是一直不对付吗?怎么会这么“默契”?而且,今天才二月十四号早上,她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们也……关注这种人类社会的节日?
无数的疑问如同泡泡,在他脑海里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又一个个破裂,找不到答案。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粉色的心形盒子。入手微沉,包装光滑,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处处透着爱莉希雅式的完美和用心。他又拿起那个蓝色的盒子,粗糙的包装纸,歪扭的丝带,甚至能想象出识之律者笨手笨脚、满脸不耐烦地把它包起来的样子。
先拆哪个?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墨羽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拆什么拆,小识不是说“不许打开看!至少现在不许!”吗?虽然以她的性格,就算拆了大概也只会换来又一记过肩摔,但……还是先放着吧。至于爱莉希雅给的……晚点再说。
他重新将两个盒子并排放好,就像守护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危险的秘密。
后背的疼痛渐渐缓解,但精神上的疲惫和混乱却阵阵袭来。经历了早上这一连串的“惊喜”轰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过肩摔,林墨羽只觉得身心俱疲。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明媚得过分的阳光,决定遵循身体的本能召唤——补个回笼觉。
他慢吞吞地爬回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毛毛虫。被褥间还残留着刚才被摔上去时挤压出的褶皱,和一丝极淡的、属于识之律者的、清爽的皂角味。他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粉色、蓝色、温柔的笑脸、别扭的红晕、还有巧克力的甜香……统统赶出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墨羽的意识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沉沉浮浮,即将滑入深眠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硬物轻轻叩击木质床头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墨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是错觉吧?也许是窗外树枝被风吹动,碰到了窗户?或者是楼下什么声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试图屏蔽一切干扰。
“嗒。”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近。仿佛就在他枕边。
林墨羽的呼吸微微一滞。他记得很清楚,他床头柜上,除了那两盒巧克力,就只有闹钟和一盏小台灯。闹钟是静音的电子钟,台灯的开关是触摸式的,都不会发出这种清脆的、类似指甲或某种坚硬小物件轻叩的声音。
不是错觉。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在被子下无声地绷紧。眼睛依旧闭着,但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最高警戒状态。是谁?小识又回来了?还是爱莉希雅?她们走路明明没有声音……而且,这种叩击声,不像她们会做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刻意放缓的、细微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搏动。
“嗒。”
第三声。这次,那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响起。同时,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带着点消毒水混合着某种奇异甜腥的气息,如同最狡猾的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有点熟悉。但又很陌生。冰冷,危险,带着一种非人的、探究的意味。
林墨羽的后颈汗毛瞬间倒竖!这不是小识,也不是爱莉希雅!是……谁?!
他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双在昏暗室内光线下,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竖瞳!那瞳孔细长,如同冷血动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距离近到林墨羽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和眼底那抹非人的、玩味的微光。
紧接着,他才看清这双眼睛的主人
一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脸庞,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有生命的海藻,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甚至垂落下来,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冰凉的、滑腻的触感。她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看起来温柔,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探究和一丝……猎食者打量猎物般的兴味。
梅比乌斯!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明明锁了门!而且,她、她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是什么日子?全世界的“特别人士”都约好了要来他家开茶话会吗?!
林墨羽的大脑再次被这过于惊悚的展开冲击得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猝不及防,一时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幽绿色的竖瞳,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梅比乌斯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吓傻了的模样。她微微歪了歪头,墨绿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苍白优美的脖颈。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涂着墨绿色指甲油的手指,用那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林墨羽的鼻尖。
“哦呀?醒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慵懒的、仿佛刚睡醒般的沙哑质感,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入林墨羽的耳膜,“睡得这么沉,连我来了都不知道……警惕性这么差,可是很危险的哦,我亲爱的小白鼠~?”
最后那个称呼,她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亲昵又毛骨悚然的暧昧。同时,她那根点在他鼻尖的、冰凉的手指,开始缓缓向下移动,划过他的人中,掠过他的嘴唇,然后顺着他的下巴线条,一路滑到他的脖颈,最后,停在了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按压着那脆弱的凸起。
林墨羽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清晰地感觉到梅比乌斯指尖那冰冷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消毒水与奇异甜腥的气息,正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他想动,想躲,想大喊,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住,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任由那冰冷的手指在自己的咽喉要害处流连。
“你、你……”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
“我?”梅比乌斯挑了挑眉,幽绿的竖瞳里兴趣更浓,她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这次,指尖轻轻拂过林墨羽的额头,将他因为冷汗而黏在皮肤上的几缕湿发拨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但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我怎么了?嗯?不欢迎我吗?我亲爱的小白鼠~?”
她的指尖继续在他脸颊、耳廓、颈侧流连,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战栗的寒意。那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林墨羽是她实验室里一只可以随意摆弄的、珍贵的实验体。
“哦,对了。”梅比乌斯仿佛才想起来什么,她停止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抚摸”,收回手。就在林墨羽以为折磨结束,刚要松一口气时,却见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包装简约却透着低调奢华感的暗金色小盒子。
盒子是长方形的,比爱莉希雅的心形盒子和识之律者的深蓝盒子都要扁一些,表面是哑光的暗金色,印着某种繁复而神秘的银色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没有丝带,只有一个精巧的磁性搭扣。
“这个,给你。”梅比乌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暗金盒子,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递到林墨羽面前,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算是……嗯,上次‘实验’的副产品?或者,庆祝一下这个无聊的、人类定义的、充满低级荷尔蒙气息的所谓‘节日’?”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给出的不是一盒巧克力,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实验报告。但那双幽绿的竖瞳,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墨羽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那才是她真正感兴趣的“实验数据”。
又是巧克力!
墨羽看着眼前这个明显价值不菲、风格却与梅比乌斯本人一样透着冰冷神秘感的暗金盒子,又看了看床头柜上并排摆着的粉色心形盒和深蓝色简陋盒,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因为过载而开始冒烟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情人节巧克力大派送吗?!而且派送人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让他心惊胆战!
“怎么?不喜欢?”梅比乌斯见他迟迟不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幽绿竖瞳里的光芒似乎危险地闪烁了一瞬,指尖捏着盒子的力道也微微加重,暗金色的盒面在她指尖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还是说……你已经收了别人‘更好’的?”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林墨羽却听出了一丝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点头或者说“是”,下一秒,这个看起来精致脆弱的盒子,可能会连同他的下巴一起,被眼前这位“科学家”捏碎。
“不、不是!喜欢!很喜欢!”林墨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接过了那个暗金色的盒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质感极好,但也让他心头更沉了。
“很好。”梅比乌斯满意地收回了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微微倾身,墨绿的长发垂落,几乎要扫到林墨羽的脸。她凑到林墨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轻说道:“要好好‘品尝’哦,我亲爱的小白鼠~这可是‘特别定制’的呢~?”
那带着冰冷气息的、如同蛇信般的话语钻进耳朵,让林墨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僵硬地点了点头,手里攥着那个冰冷的暗金盒子,感觉它比前两个加起来还要烫手。
梅比乌斯直起身,幽绿的眼眸最后扫了一眼林墨羽那副仿佛捧着炸弹般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另外两个碍眼的盒子,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优雅地、无声无息地转过身,墨绿色的长发在她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走向窗户——刚才识之律者离开的那扇窗户——身形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明媚的光线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林墨羽一个人,僵硬地躺在床上,手里捧着第三个、也是最让他心里发毛的巧克力盒子。他看看左手冰凉沉重的暗金盒子,又看看床头柜上并排摆着的粉色和蓝色盒子,最后目光落在刚才梅比乌斯消失的窗户方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惊吓而剧烈起伏。他看着手里这个暗金色的、散发着冰冷危险气息的“特别定制”巧克力,又想起梅比乌斯刚才那如同打量实验品般的眼神和冰冷滑腻的触碰,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憋屈、后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猛地冲上了头顶。
“一个两个的……都当我是傻子吗?!”林墨羽低声咆哮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他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几步冲到窗边,“砰”地一声重重关上窗户,还顺手反锁了插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神出鬼没、不请自来的“惊喜”们彻底关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板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暗金色的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床头柜上那三个并排摆放、风格迥异的巧克力盒子——爱莉希雅的粉色心形盒,精致完美,甜蜜诱人;识之律者的深蓝色简陋盒,别扭粗糙,却透着笨拙的认真;梅比乌斯的暗金色奢华盒,冰冷神秘,危险重重。
粉色,蓝色,金色。
温柔,别扭,危险。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人节限定剧情啊?!
林墨羽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疲惫、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悸动的呻吟。
他现在只想回到十分钟前,把那个决定“补个回笼觉”的自己狠狠摇醒——睡什么睡!起来嗨!不,起来跑路啊!!!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但林墨羽的心里,已经刮起了十二级台风,下起了倾盆暴雨,还顺便劈了几道能把人雷得外焦里嫩的神奇闪电。
这个情人节,注定是没法平静了。
(嘻嘻,时间原因,而且牢作今天自驾回老家,在车上码的字,只能先写这么多了,祝大家情人节快乐,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脱单了)
(先写一半,剩下的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