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北境烽烟:冰原血战解重围,暗线浮踪现杀机(2/2)
风雪更急了,仿佛要掩盖世间一切阴谋与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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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苏府,挽月小筑内室。
炭火静静燃烧,室内暖融,药香微苦。苏挽月半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亮。她怀中,安儿刚刚吃完奶,被乳娘抱走哄睡。
顾清风与石砚垂手立于榻前,脸色凝重。
“小姐,王爷军中来密信。”顾清风将一封蜡丸密信呈上,“第一批物资已安全抵达,助王爷暂解绥远之围。但……”他停顿,声音压低,“第二批走隐秘通道的物资,在岷山古道被劫,押运兄弟无一生还。”
苏挽月捏着密信的手指微微一紧,信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快速看完,萧煜的信简短克制,只陈述事实,叮嘱她务必小心,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与警惕,她能清晰感受到。
“果然……动手了。”苏挽月缓缓闭上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生产耗尽了她的气血,但并未磨损她的心智。萧景琰,或者他麾下的某条恶犬,终究是按捺不住了。这不仅是劫掠物资,更是警告,是试探,或许……也是屠杀的开始。
“我们通过明线‘报备’户部的那批物资呢?”她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已启运,由户部指派的一名主事‘监督’,走官道,目前尚在途中,未遇异常。”顾清风道,“但行程缓慢,恐怕……”
“恐怕到前线时,早已错过最佳时机,甚至可能杯水车薪。”苏挽月接道,睁开的眼眸中寒星点点,“他们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明面上‘支持’,暗地里截杀。既能博取名声,又能实质打击王爷。”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石砚忍不住开口,手按上了腰间隐形的短刃。
苏挽月沉吟片刻,道:“岷山古道之事,王爷既已派人暗查,我们便从京城这边配合。清风,动用我们在黑市、漕帮乃至三教九流中的所有眼线,秘密查访近日京畿及周边,有无大规模不明物资流入,有无陌生武装力量调动或隐匿的痕迹,尤其是与东厂、锦衣卫或某些权贵府邸可能相关的线索。劫了那么多粮食军械,总要销赃,总要藏人。”
“是!”
“另外,既然暗线已暴露风险,便不能只依赖一两条通道。”苏挽月思路清晰,“联络我们在江南、湖广的商号,以市价收购粮食、棉花、药材,化整为零,通过多条商路,以普通商货的名义,分批向北运输,最终在指定的、绝对可靠的边镇据点汇合。路线要不断变换,接头方式要更隐秘。”
“这需要大量现银和可靠人手。”顾清风道。
“现银从‘霓裳’和其他产业的隐秘盈余中调拨,必要时,可抵押部分产业。人手……启用玄甲卫早年布下的、未曾暴露过的暗桩。”苏挽月决然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王爷和前线将士不能等。”
“明白了。”顾清风重重点头。
“还有,”苏挽月看向石砚,“府外那些探子,近日有无异动?”
“回小姐,盯得更紧了。尤其是通往城西货栈、车马行等方向的各条道路,似乎都加了人。”石砚答道。
苏挽月冷笑:“看来,是怀疑我们还有动作。不必理会,让他们盯着。日常采买、仆人出入,一切如常,甚至可以……故意露出些无关紧要的‘马脚’,让他们去忙。真正的动作,不走苏府的门。”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苦寒的北境战场:“给王爷回信。就说……京城一切安好,我与安儿均安,让他不必挂心。物资之事,我等自会设法,定不让他与将士们腹背受敌,血染疆场而无后援。请他……务必保重,待凯旋。”
“是。”顾清风领命,心中却知,这“一切安好”四字背后,是怎样凶险的暗流与沉重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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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东暖阁
萧景琰正在听冯保的禀报。
“陛下,靖王在绥远城外击退狄虏,暂解其围。然我军损耗亦是不轻,粮草军械仍是大患。”冯保小心翼翼道,“另外,岷山古道那边……‘事’已办妥,干净利落,绝不会牵连到朝廷。”
萧景琰轻轻“嗯”了一声,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落在御案上一份新的奏章上,那是关于在边镇试行“巡抚总制民政,武将专司防戍”的具体条陈。
“办得不错。”他语气平淡,“‘匪患’嘛,年年都有,尤其是在那等偏僻古道。至于靖王……”他抬眼,看向冯保,“他军中可有什么反应?”
“据监军回报,靖王只称运输遇风雪延误,并加派了巡哨,似在暗中调查。但前线战事紧张,他应是无暇深究,也……无从深究。”冯保赔笑道。
“嗯。”萧景琰点点头,“战事紧张,更需朝廷统筹,规范后方支援。传朕口谕给户部,让他们‘加快’审核各地,尤其是江南‘忠义之士’捐赠物资的流程,务必‘稳妥’、‘合规’地送达前线,以彰朝廷恩德与效率。至于那些不明来历的私运嘛……”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边关重地,安全第一,该查的还是要查,该堵的,也必须堵住。”
“奴才明白!”冯保心领神会。这是要继续明面上支持,暗地里封锁,让萧煜的“外援”越来越难进入。
“还有,”萧景琰将那份条陈往前推了推,“这份章程,明日廷议,着兵部、吏部会同详议。告诉几位阁老,朕希望尽快看到成效。北疆战事,正好是个‘试行’的好时机。”
“是,陛下圣明!”冯保躬身,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一旦此策推行,萧煜即便打赢了狄虏,在边镇的根基和权柄也将被大大削弱和制衡。
萧景琰挥挥手,让冯保退下。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宫廷重重檐角上未化的积雪。
“萧煜,苏氏……朕倒要看看,你们夫妻二人,一个在前线血战,一个在产后挣扎,还能撑多久?这大周的江山,这权力的游戏,终究是朕说了算。”
寒风掠过宫墙,呜咽如诉,仿佛预兆着更为凛冽的严冬,与深藏在捷报与贺礼之下,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的刀锋碰撞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