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铁证迷雾:玄铁旧事引猜疑,暗线交锋定新局(1/2)
京城,四月初,东暖阁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萧景琰凝重的面色。冯保垂手肃立,面前案几上摊开的,除了安远侯府搜出的那几封提及“玄铁”的信件抄本,还有东厂与锦衣卫连夜查访所得的零碎信息。
“陛下,”冯保声音压得极低,“据查,这‘玄铁’一词,在十余年前的军中及黑市确有流传,似是指代一种……来源特殊、品质极高的精铁原料,多用于打造将领亲卫或精锐部队的贴身甲片、关键兵刃部件。因数量稀少,管控极严,非寻常途径可得。安远侯信中提及‘玄铁之议,老王爷处已有首肯’、‘三车之数,需分两路,一路入营,一路入库’等语……”
“老王爷?”萧景琰眼神一凛,“是指已故的老靖王?”
“信中未明言,但时间推算及上下文,极有可能。”冯保道,“奴婢已派人密查当年兵部、工部及北疆相关档案,但年代久远,且靖王旧部对此讳莫如深,进展缓慢。另有一事蹊跷,当年曾负责部分北疆军需押运的一名老吏,于五年前病故,其子近日醉酒后曾言,其父临终前念念不忘‘黑石谷的铁,沾了血,成了精’……”
“黑石谷?北疆黑石谷?”萧景琰手指敲击桌面,“朕记得,那是老靖王早年一次大捷之地,也是……朝廷后来明令封禁的矿区之一,因矿脉伴生毒瘴,开采代价巨大而止。‘沾了血,成了精’……”他眼中寒光闪烁,“难道是老靖王当年私下开采了黑石谷的矿,冶炼出了所谓的‘玄铁’?安远侯与之勾结,盗运牟利,甚至……资敌?”
这个推测让他脊背生寒。如果老靖王萧镇岳生前便有不臣之举,私采禁矿,打造精良军械,其子萧煜是否知情?甚至继承了这个秘密和渠道?那些“玄铁”打造的军械,如今又在何处?是否成为靖王系不为人知的底牌?
“陛下,此仅为推测,尚无实据。”冯保小心道,“安远侯已死,死无对证。老靖王旧部对此事三缄其口。且黑石谷封禁多年,即便当年确有私采,痕迹也早已湮没。”
“无风不起浪。”萧景琰缓缓起身,在密室内踱步,“当年老靖王在北疆声望卓着,根深蒂固,先帝亦颇为倚重。若他真有什么秘密布置留下,萧煜不可能一无所知。安远侯这条线,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冯保。”
“奴才在。”
“两件事。第一,继续深挖‘玄铁’线索,不局限于安远侯案,往老靖王时期查,往北疆军械更替记录查,往可能接触过‘玄铁’的工匠、退役老兵处查。但要极其隐秘,不可打草惊蛇。”萧景琰沉声道,“第二,对靖王府的监控,再加一层。尤其是其产业中与铁器、矿产相关的部分,包括苏氏娘家可能涉及的商路,给朕仔细筛一遍!朕要知道,萧煜除了明面上的北疆大军,暗地里还握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
“奴才遵旨!”
坤宁宫,四月初五。
皇后林氏再次召见了翰林院掌院学士,对三位备选学士的考察已近尾声。然而,结果却让她有些意外。
侍讲学士方文清,三日前以“老母病重,需返乡侍疾”为由,向翰林院告了长假,归期未定。修撰沈墨,其岳父礼部侍郎昨日被都察院以“考评不实”为由弹劾,虽未定案,但风声已起,沈墨本人似也受到了牵连,近日在翰林院颇为低调。唯有编修赵文启,依旧我行我素,耿直敢言,甚至在前日经筵上讲《春秋》时,借古讽今,暗指朝中有人“恃宠而骄,外托忠义,内藏机心”,引得几位宗室王爷颇为不悦。
“这个赵文启,倒真是个愣头青。”皇后放下手中的考察报告,对心腹女官道,“方文清走得巧,沈墨惹了麻烦,剩下这个赵文启……陛下那里,可有示下?”
女官低声道:“陛下只说,皇后娘娘慧眼,择定便是。不过……昨日陛下赏了靖亲王府苏老夫人‘淑范延龄’匾额,准建牌坊。奴婢听说,贞懿夫人接到恩旨后,在府中焚香静坐良久,次日便以‘母亲寿辰将近,需斋戒祈福’为由,闭门谢客了。”
皇后闻言,若有所思:“她倒是沉得住气。赐匾建坊,天大的荣耀,她却愈发谨慎了。看来,这启蒙师傅的人选,烫手得很啊。”她沉吟片刻,“既然陛下让本宫定,那便定赵文启吧。此人耿介,学问也扎实,与各方都无甚深交,用他,至少不会让陛下觉得本宫有私心。至于靖王府满不满意……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你亲自去一趟苏府,将本宫的意思告诉贞懿夫人,听听她怎么说。”
苏府,挽月小筑。
苏挽月听完皇后女官的传达,神色平静无波。她今日一身素净的青色常服,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确是一副斋戒祈福的模样。
“皇后娘娘厚爱,为安儿择定赵编修,乃是安儿的福分。赵编修学问人品,妾身素有耳闻,刚正不阿,堪为表率。”苏挽月语气温和,听不出喜怒,“只是……安儿尚在襁褓,启蒙之事虽需早虑,毕竟还有时日。赵编修性情耿直,如今又得娘娘青睐,想必公务更为繁忙。是否待安儿周岁之后,再行拜师之礼,更为妥当?也免得耽误了赵编修的正事。”
这番话,看似体谅赵文启,实则是以“安儿年幼”、“赵编修繁忙”为由,将拜师时间推迟,留下了缓冲余地。既未直接拒绝皇后安排,又未立刻应承下来。
女官深深看了苏挽月一眼,笑道:“夫人思虑周全。娘娘也是此意,只是先定下人选,具体何时开蒙,自然还需从长计议。夫人既无异议,奴婢便如此回禀娘娘了。”
送走女官,顾清风从屏风后转出,低声道:“小姐,赵文启此人……可用吗?他昨日在经筵上的话,分明有所指。”
苏挽月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渐盛的春色:“可用不可用,不在其性情,而在能否为我所用。赵文启耿直,不畏权贵,这是他的短处,或许也是长处。他既敢在经筵上指桑骂槐,说明他并非全无政治嗅觉,只是选择了一种更激烈的方式表达。这样的人,难以收买,却可能因‘理’或‘义’而动。关键在于,我们能否让他看到,他所以为的‘恃宠而骄’者,并非如他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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