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暗锋交错:审刺得报现真凶,古籍牵线探真心(2/2)
“东厂死了人?老匠人?”苏挽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可知道姓名?与何案相关?”
“具体姓名不知,只知是早年工部的老匠人,似与安远侯有些关联。死因说是突发急病。”顾清风道。
苏挽月心中一动,联想到北疆传来的关于“玄铁”旧事的提醒。难道这老匠人就是当年参与者之一?皇帝在追查,然后人突然死了……是灭口?谁动的手?皇帝?安远侯余党?还是……担心秘密暴露的其他势力?
“让我们的人,设法打听这老匠人的具体身份、何时入狱、因何入狱。但要小心,切莫引起东厂注意。”苏挽月吩咐。鲁四之死,像一块石头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激起的涟漪,恐怕会波及甚广。
至于赵文启的请求……
“赵编修想借阅其他部分?”苏挽月嘴角微弯,这是个好迹象,说明对方确实对此感兴趣,且愿意通过这种方式建立间接联系。“《迦叶手录》残本,我们手中确实还有两卷。不过,不必直接给他。告诉大佛寺方丈,就说捐赠者听闻赵编修有兴趣,深感欣慰,愿将另外两卷也暂存寺中,请方丈与赵编修共同品鉴保管,只需定期告知研读心得即可。捐赠者别无所求,唯愿古籍得遇知音,文脉不绝。”
将古籍置于寺庙这个相对中立、且赵文启信任的场所,由方丈作为中间人,既能满足赵文启的研究需求,又能避免直接接触,显得更加超然无私。同时,“告知研读心得”这一要求,也创造了持续、自然的交流渠道。
“小姐高明。”顾清风赞道,“如此一来,赵文启既能接触古籍,又不会觉得受了我府恩惠,反而可能因捐赠者的‘无私’而心生好感。通过心得交流,我们也能逐渐了解他的思想与为人。”
北疆,巡抚衙门,四月廿八。
杜文仲接到了周霆“委婉”的提醒,心中也是一凛。他立刻加强了行辕及身边的护卫,并下令各关卡严查往来可疑人员。同时,对于周霆提及的“可疑人员正在深挖”,他表达了感谢,但也提出希望巡抚衙门能参与后续审讯,毕竟事关他的安危。
周霆以“此人涉及军中一些内部事务,待厘清后再请大人共同审理”为由,暂时婉拒,但承诺一有关于刺杀阴谋的确切情报,立即共享。
杜文仲虽有些不快,但也能理解靖王系对军中事务的掌控欲,且对方毕竟示警在先,便不再强求。他将精力放回到了军械工坊的勘查筹备上。
然而,派出的勘查队伍回报的情况并不乐观。北疆虽有不少铁矿,但多为贫矿,冶炼费力,且缺乏高质量的煤炭(多用木炭,温度不足)和足够数量技艺精湛的匠人。若要建立能供应大军需求的工坊,前期投入巨大,且质量、产量都难以保证。
“大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负责勘查的工部员外郎苦着脸,“除非能找到新的优质矿源,或解决燃料与匠人问题,否则此议……恐难实行。”
杜文仲眉头紧锁。这是他推动北疆改制、加强控制的关键一环,若卡在此处,不仅计划受挫,在陛下那里也无法交代。他召集幕僚商议,有人提议可否请靖王府协助?毕竟靖王在北疆经营多年,或许知晓些不为人知的矿脉或匠人资源?
杜文仲沉吟。向萧煜求助?这无疑会让他显得能力不足,且可能让靖王府更深地介入北疆工坊事务,与其初衷相悖。但不求助,此事又确实难办。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靖亲王遣人送来一封信。
杜文仲展开信,是萧煜亲笔,字迹因伤病略显虚浮,但内容清晰:“闻杜大人为工坊矿源匠人之事烦忧,本王偶忆及旧日军中札记,提及黑石谷东北五十里之野狐岭,早年曾有猎户发现露头赤铁矿苗,色如朱砂,质地似较寻常为佳。另,本王麾下有些伤残老兵,早年随军匠学过些手艺,于修补军械颇熟,或可充作工坊学徒骨干,略解匠人短缺之急。仅供参考,望大人查察。”
信中没有丝毫居功或干预之意,只是“偶然想起”、“仅供参考”,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杜文仲。
杜文仲捏着信纸,心中滋味复杂。萧煜的消息,无疑雪中送炭。野狐岭是否真有优质矿苗,还需勘查,但至少指明了方向。而那些伤残老兵,既有基础又可靠,确是工坊初期急需的骨干。这份人情,他不得不领。
但同时,这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北疆这块土地上,靖王府的影响力根深蒂固,许多关键信息和资源,依然掌握在对方手中。自己想要真正掌控一切,任重道远。
“派人,去野狐岭勘查。”杜文仲最终下令,“同时,统计各营有意愿且能胜任的伤残老兵,拟个名单上来。工坊之事,必须办成!”
他必须借助靖王府的力量,却又必须确保工坊最终的控制权,牢牢握在自己,或者说,朝廷手中。
西山大佛寺,四月廿九。
赵文启从方丈手中,接过另外两卷《迦叶手录》残本时,神情颇为激动。听闻捐赠者如此慷慨且不图回报,只愿“文脉不绝”,更是感慨良多。
“这位施主,必是淡泊明志、心存高远之士。”赵文启对方丈道,“不知方丈可能代为转达晚生的谢意?并请教施主,对《迦叶手录》中‘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一句,与儒家‘经世致用’之道,可有见解?”
方丈含笑应允,通过顾清风安排的渠道,将话传回了苏府。
苏挽月得知后,微微一笑,提笔写下几行字,并非直接回答,而是摘录了前朝一位大儒兼居士的话:“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空相非顽空,乃洞明万物缘起性空后之洒脱;致用非功利,乃明晓本心后之担当。儒释道途虽异,至高处,或可相通。”
她没有署名,只让方丈转交。赵文启拿到这短短数语,沉思良久。这位神秘的捐赠者,不仅慷慨,更有见识,似乎并非他先前想象中那些汲汲营营的权贵。他对这位“施主”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暗流在各方涌动:北疆的刺杀阴谋与资源博弈,京城的灭口疑云与古籍传情,皇帝的深沉猜忌与引蛇出洞,杜文仲的艰难推进与被迫借力……所有的线索与力量,都在看似平静的春日下,悄然交织、碰撞,酝酿着新的变局。而那只隐藏在安远侯余党背后的黑手,以及当年“玄铁”秘密的真相,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等待着被彻底揭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