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风暴过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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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枫抬眼望向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曦的金边正一点点晕染开墨蓝的夜色。他收回目光，对搀扶着苏清昱的谢焜昱平静道：“已是整整一日一夜了。你二人暂且在我这陋室歇息片刻，恢复些精神体力，再去用饭。接下来，该指导颀阳了。”

谢焜昱看着姜枫依旧清朗的面容，并无多少疲态，不禁好奇地问：“前辈，您也劳心劳力了一整天，难道不需要稍作调息吗？”

姜枫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调侃的淡然笑意，轻轻摆了摆手：“这便是不死之身的一点小小‘特权’了。”说罢，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步履沉稳，衣袂微拂，径直朝屋外走去。

清晨的林间空地还弥漫着未散的薄雾与草木清寒。姜枫刚走出不远，便远远望见陶颀阳正从她暂居的木屋方向缓缓走来。

与昨日初见时那份沉静自若、气度内蕴的模样判若两人。此时的陶颀阳，脚步明显有些虚浮迟滞，仿佛每一步都需要额外的意志去驱动。她微微垂着头，晨光映照下，能清晰看见她眼睑下浓重的青影，以及那双原本清澈明净的眸子里布满的、如同蛛网般密布的红血丝。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彻底抽干精气神后的颓靡气息，往日那份冰雪般的剔透感被一种灰败的疲惫所取代，周身的灵力波动更是微弱近乎于无，如同燃尽的烛火，只剩一缕残烟。

“看来，昨夜你也未曾安枕，修炼了许久。”姜枫停下脚步，待她走近些，方才放大声音说道，语气平和，听不出责备。

陶颀阳直到走到姜枫身前不足一丈处，才仿佛听到声音，有些迟钝地抬起头。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涣散，然后才慢慢聚焦在姜枫脸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明显的干涩与无力，气息短促：“没……没多久。大约……五个小时。”

姜枫微微蹙眉，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她周身，摇头道：“不对。寻常百幡阵，一旦结成运转，即便略有瑕疵，支撑施术者修炼参悟大半日当无问题。五个小时便将你耗至如此油尽灯枯之境……你的修炼方式，必定有根本性的谬误。”

陶颀阳脸上掠过一丝苦笑，那笑容也显得有气无力：“前辈明鉴。我昨夜……依您所言，启用了那‘六面鼓’。果然……听出问题所在。我的幡阵，坤卦方位灵力流转滞涩不均，与其他方位格格不入，那一处……就像个破了底的口袋，无论我注入多少灵力，都瞬间漏走大半，无休无止，徒耗心神与灵力。”

“不，孩子，问题恐怕不止于此。”姜枫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袖口，“即便坤卦方位有重大缺陷，导致灵力消耗加剧，也绝不至于在五个小时内便将你抽空至此等境地……除非……”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陶颀阳，“你该不会……是直接展开了完整的、实体百幡阵进行修炼吧？你们陶家代代相传、用以辅助修炼百幡阵的‘虚空透镜’呢？难道你没有使用？”

陶颀阳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窘迫与无奈，她低下头，声音更轻：“虚空透镜……目前唯一的一件，在陈露汐手中。制作虚空透镜所需的特殊核心材料与完整炼造图谱……乃是家族秘传，我……未曾获授。”

姜枫了然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遗憾，又似了然。他不再多问，转而拂袖指向不远处那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翠静谧的针叶林：“且随我来。此处离木屋太近，莫要扰了那两个小家伙难得的歇息。”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林中。姜枫寻了一处相对平坦开阔之地站定，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大袖轻轻一旋——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以他为中心，一道薄如蝉翼、色泽深沉如子夜的黑结界壁无声无息地张开，迅速扩大至方圆数丈，将两人笼罩其中。结界内部的光线顿时变得柔和而朦胧，与外界的晨光山林隔绝开来，自成一片静谧空间。紧接着，姜枫双手虚抬，如同变戏法般，一件件造型各异、材质非凡的器物、材料、工具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或落在铺了软布的平整地面上——有闪烁着星辰般微光的奇异矿石，有流淌着液态灵光的琉璃瓶罐，有刻满符文的精金刻刀，有古朴的篆刻灵板，还有几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皮质卷轴……俨然是一个微型的、却装备极其精良的灵宝炼制工坊。

“看来，有必要给你仔细分说一番你们陶家灵宝之道的渊源了。”姜枫看着眼前这些工具材料，仿佛触动了久远的回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结界内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陶家赖以立身、名动灵界的灵宝炼制与运用之术，其根源，确实传自我。”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其实是从我的恋人白汀兰那里，学到了无数精妙绝伦、构思奇巧的灵宝图谱与炼制理念。至于你们陶家如今视为不传之秘的‘虚空透镜’、‘灵能之刃’以及这‘百幡阵’本身……实则是我从一位挚友的妹妹那里习得，后又加以改良完善，最终传给了你们陶家的先祖。”

他的目光落在陶颀阳身上，带着审视与教导的意味：“百幡阵一旦完全展开，在其笼罩范围内，攻防一体，借力打力，几近立于不败之地。但是，它有一个与生俱来、且极为致命的缺陷，你可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