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苏清炜的条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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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焜昱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面孔，苏清澄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强自维持的、对“同伴”的完美想象。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他依然挺直脊背，走向气势已然不同的苏清炜。

“镇长请赐教。”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清炜很满意他这种态度，微笑道：“救人，是医者本分，我们义不容辞。但其他的事情，就需要按规矩来了。一码归一码，交易分明，你不欠我人情，我也不占你便宜，如何？”

谢焜昱感到一阵无力。刚以为用威胁和低头换来了一丝喘息之机，转眼却发现对方早已设好棋局，自己从“求人者”变成了“交易对象”。但他没有选择，胡风浦的命还攥在对方手里，沈游他们还下落不明。

“好。”他干脆地应下，“镇长请快说，我还要去救我的同伴。”

苏清炜的目光这才悠然地扫过谢焜昱身后那群刚刚赶到的“援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黑水之誓近期异动频频，目标直指我苏家山庄。诸位……是他们的第一波先锋吗？”

这话如同惊雷，让门口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周砼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林家德也是呼吸一窒，嘴唇嚅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目光在谢焜昱和苏清炜之间游移，额角渗出细汗。

只有崔灏昀身形未动，只是眉头皱得更紧；秦兆雪踏前一步，与谢焜昱并肩，声音清亮而坚定：“苏家主慎言！我等是为助谢焜昱寻回失踪同伴沈游而来，与此事毫无干系！”林梦颖虽未说话，也默默站到了谢焜昱另一侧。

苏清炜对他们的表态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神色慌乱的人身上，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森然寒意：“至于剩下这些……未经通传，擅聚我苏家要地，形迹可疑。我看，就不用走了！”

“家主息怒！”林家德终究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苏清炜躬身，语气带着讨好与急迫，“我等确是因同窗之谊，前来相助谢焜昱同学，绝无他意！还请家主明鉴！”他说话时，眼神却忍不住瞟向谢焜昱，似乎在寻求认同或解围。

苏清澄在谢焜昱心间轻轻“呵”了一声，那笑意温柔依旧，却充满了早已料到的自信与一丝淡淡的嘲讽：“看吧？我说得对不对？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只是这‘情’字，此刻显得如此廉价。”

谢焜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疲惫与了然。他懒得再去分辨那些闪烁的眼神和复杂的心思，直接对苏清炜道：“苏家主，这几位朋友确是应我之请而来，或许方式欠妥。请让他们先行离开，明日……我还有事需寻他们。”

他用了“寻他们”，而非“请他们帮忙”，用词细微的差别，透露出心境的微妙转变。

苏清炜审视了他片刻，终于挥了挥袖袍，像驱赶蚊蝇：“既是你开口……也罢。只给你们五分钟，立刻离开苏家地界。”他最后看向谢焜昱，语气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温和，“焜昱，请。”

五分钟。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在每个人心头敲响。林家德等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拱手作别，匆匆转身离去，背影甚至显得有些狼狈，再无人多看谢焜昱一眼。只有崔灏昀、秦兆雪、林梦颖留了下来，沉默地站在谢焜昱身后，与他一同面对幽深莫测的苏家山庄。

苏清炜的声音在暮色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划分了界限：“崔灏昀、秦兆雪、林梦颖三位，请随弟子前往贵客厅稍作歇息。清澄，焜昱，你们随我来。”他目光扫过留下的几人，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转身引路，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门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一边走，一边用平稳的语调交代着，既是安抚，也是展示苏家的效率与能量：“胡公子那边，我已安排了四位精擅治疗与续命的苏家子弟联手施术，定保他性命无虞。另外，”他顿了顿，侧头看了谢焜昱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刚接到急讯，东南胡家的家主胡良秩，正与你们那位叫穆雅斓的同伴一同赶来，预计下半夜便能抵达。有胡家主亲自前来，你们总该放心了。”

说完这些，他恰好停在一扇古朴的房门前，推门而入。屋内陈设雅致，燃着淡淡的宁神香，但最显眼的那张宽大家主座椅，他却看也没看，径直走向一侧安静的茶案，示意谢焜昱和苏清澄落座。自己则坐在了主位，亲手执壶，斟了三杯清茶。这个举动刻意模糊了家主的威严，营造出一种“自己人”商谈事的氛围，但每一处细节，又都牢牢掌控着谈话的节奏和主动权。

“好了，闲话叙毕。”苏清炜将茶杯轻轻推向两人，脸上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切主题，“胡公子之事，是我苏家本分，不算条件。现在，说说我的两个条件。”

“第一，”他看向谢焜昱，语气不容反驳，“焜昱，你此刻灵力几近干涸，精神紧绷欲裂，完全是靠一股狠劲在撑。这样去救人，与送死何异？苏清澄知道，我苏家有一眼‘溯灵药泉’，对快速恢复灵力、稳固根基有奇效，这药泉之水可以直通苏清澄的房间。你必须去，立刻去。”他见谢焜昱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乎要拒绝，立刻抬手制止，语气加重，“这不是商量。黑水之誓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需要你至少有能活着见到他们的状态，而不是一具被掏空的尸体。你现在的状态，连卢海润那一关都过不了，谈何救人？谈何明日？”他每一句话都砸在谢焜昱最清楚的事实上，堵死了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