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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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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野猫?还是……?

建设和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只有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着那扇通往小天井的、蒙着绵纸的隔扇门。门闩好好插着,从里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小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破门而入。

等了一会儿,天井里再无任何动静。

建设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沉稳,但步伐明显带着警惕。他没有立刻去开门查看,而是先走到墙边,悄无声息地拿起了倚在墙角的那根平日用来搅动大缸里糯米的、光滑沉重的枣木杠子,握在手中。

然后,他才走到隔扇门前,侧身站在门边,伸出左手,轻轻拔开了门闩。

“吱呀——”

木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清冷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天井里特有的、潮湿的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烟味?不是灶火的烟,更清冽,更短暂,像是火柴划过后残留的,又像是某种劣质烟草的余烬。

建设没有立刻探头出去,只是从门缝里,谨慎地向外窥视。

小树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建设看了片刻,眉头蹙起。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后。

小树再也按捺不住,蹑手蹑脚地蹭到门边,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瞧。

天井很小,三面都是高墙,只有头顶一方灰白沉闷的天空。地上湿漉漉的,角落里堆着些破瓦盆、旧竹筐和几捆用油布盖着的干柴。紧靠后墙根下,那个平时用来接雨水、浇花洗手用的、缺了口的粗陶大水缸,此刻翻倒在地,缸里的积水泼了一地,混合着缸底厚厚的淤泥,漫开一大片污浊的湿迹。缸体裂成了几大块,碎陶片迸得到处都是。

水缸旁边,是那棵瘦骨伶仃、半死不活的老梅树,枝桠光秃秃的,在阴沉的天色下,像张牙舞爪的鬼影。树下,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瓦——那是原本垫在缸底、防止缸体直接接触潮湿地面加速腐朽的旧瓦片,此刻也随着水缸的倾覆而碎裂了。

建设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中还握着那根枣木杠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天井的每一个角落——高墙的墙头,堆放杂物的阴影处,甚至那棵老梅树虬结的枝干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翻倒的水缸旁边、那片湿漉漉的泥地上。

那里,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很浅,沾着泥水,印在青苔和湿泥混杂的地面上,看不真切具体形状,但能看出是不属于他们师徒的鞋印,比建设的布鞋印略小,也比小树的草鞋印规整,像是某种胶底鞋的痕迹。脚印很凌乱,似乎有人在这里匆忙走动、踢撞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摊泼洒出来的、浑浊的泥水边缘,靠近后墙根的地方,丢着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

是一个黄铜的、扁平的、香烟盒大小的盒子。盒子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盒子表面有些划痕,但依旧能看出精致的做工,盒盖内侧,似乎还镶嵌着一小块模糊的、黯淡的玻璃,像是镜子的碎片。

这绝不是“林记”里的东西。也绝不可能是野猫或老鼠能带来的。

建设蹲下身,用枣木杠子的末端,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那个空烟盒。烟盒在湿泥里翻了个身,背面朝上,什么也没有。他又看了看那几个模糊的脚印,目光顺着脚印可能的来去方向,投向一侧高墙的墙头。墙头上覆盖着湿滑的青苔和枯草,看不出攀爬的痕迹,但墙外,就是另一条更僻静的、堆满垃圾和废料的背巷。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狼藉的现场和诡异的烟盒,转身走回铺子,顺手带上了隔扇门,但没有再插上门闩。

“师、师傅……”小树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是……是谁?”

建设将枣木杠子靠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但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野猫,”他说,目光掠过小树惊恐的脸,投向那扇紧闭的、对着巷子的高窗,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板和绵纸,看到外面那些看不见的、无声的窥探者,“或者,是只不请自来、又胆小如鼠的‘野猫’,弄翻了缸,吓跑了,连‘烟’都丢下了。”

他特意在“野猫”和“烟”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小树看着师傅平静得近乎可怕的脸,又想想天井里那翻倒的破缸、陌生的脚印、空荡荡的精致烟盒……还有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烟味……

“野猫”会留下那样的脚印?会抽那样的烟?会用那样的烟盒?

一个冰冷的、清晰的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猛地扎进他的脑海——

那不是野猫。

是“人”。是那些躲在暗处、无声窥视着“林记”、窥视着他们师徒的人。他们不仅在巷子口、在井台留下隐秘的标记,甚至,已经潜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潜进了这方与铺子仅一门之隔的、最私密的小天井!他们在找什么?在试探什么?还是仅仅为了制造恐慌,宣告他们的存在?

而那被丢弃的空烟盒,是疏忽?是警告?还是某种……更为复杂的信号?

小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望向师傅,师傅已经重新坐回了竹椅,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天井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意外。

但小树知道,不是。师傅那平静外表下紧绷的肌肉,那看似闭目、实则耳廓微动捕捉着一切细微声响的专注,还有那句意有所指的、冰冷讥诮的“野猫”……都在无声地告诉他:

窥视,从未停止。

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这间小小的、曾经飘满甜香的糖铺,就像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被无数双藏在暗处的、冰冷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死死地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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