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竹刻痕,四十年前的血债(1/2)
斧刃砍进老竹的刹那,突然被硬邦邦的东西死死卡牢,木柄震得掌心发麻,往后猛拽也纹丝不动。指尖抚上竹身,湿滑的青苔裹着泥土的腥气,指甲一点点刮开绿苔,深褐色的刻痕在阳光下慢慢显形,笔锋扎得极深,像是刻进了竹的骨头里。
“咋回事?”邬世强快步过来,手掌按在摇晃的竹干上,指腹触到刻痕时顿了顿。
我蹲下身,指尖顺着刻痕描,“戊戌年七月,周记”六个字刚辨清,旁边一行更细的字撞进眼里——“吾儿阿牛,父不能回,汝长大莫修坝”。笔画歪扭却用力,最后一个“坝”字的捺脚,刻得发颤。
“哐当”一声,斧头砸在泥地的闷响炸开,老石匠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下一秒,这位扛了三十年堤坝、腰杆比楠竹还硬的老人,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粒上,闷响敲得人心头发紧。
村民们围过来,窃窃的议论声飘着,老石匠却像没听见,枯瘦的手指颤巍巍伸向竹身,触到刻痕的瞬间猛地缩回,像碰到烧红的烙铁,随即又固执地抚上去,一遍遍摩挲“阿牛”二字,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阿牛……是我……我是阿牛啊……”
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砸在竹根的泥土里,洇出小小的湿痕。他抱着老竹,额头抵着粗糙的竹面,絮絮叨叨的话混着呜咽,飘在竹林里:“我爹走那年,我七岁,他说去修坝挣糖吃……天没亮就走,我拽着他裤腿,他摸我头说阿牛乖……”
“我娘等了三年,眼睛哭瞎了,临死还攥着我的手,说你爹该回来了,该带糖了……”
他说不下去了,压抑了四十年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了的风箱,呜呜的,听得人胸口堵得发慌。小石头跑过来,仰着圆脸蛋看他,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拍着老石匠的后背,声音软糯得像柳絮:“爷爷不哭,我妈妈也在
老石匠的身子僵了僵,突然伸手把小石头紧紧抱在怀里,哭声彻底崩开,四十年的思念、委屈、遗憾,全砸在这声哭里,在竹叶间绕来绕去,散不开。
邬世强蹲在老竹前,指腹顺着刻痕轻轻描,指尖能摸到木质纤维被刻断的粗糙纹路:“戊戌年,四十年前?”
老石匠抹了把脸,眼泪还在淌,却重重点头:“我今年四十七,正好四十年。”
“这周记,是周家的记号?”邬世强指着竹身的字,声音沉。
老石匠咬牙,脸上的皱纹因愤怒扭在一起:“周家当年包修坝,所有竹子都刻周记,说是标记产业!这林子本是公家的,他们砍了修坝,转头就占为己有,谁敢说不,就挨揍!”
人群里一个白发老人叹着气接话:“我爹当年讨说法,被周家护院打断了腿,躺了半个月起不来!那时候周家有县里撑腰,一手遮天!”
我盯着那行“汝长大莫修坝”,心猛地一跳,拽住邬世强的袖子,指尖发颤:“他爹刻字时,就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他怎么会知道?”
邬世强抬眼看向我,眼里的凝重撞在一起,我们都想到了那个可怕的答案——老石匠的爹,修坝时发现了周家的秘密,知道自己会被灭口,才拼着最后一口气,在竹子上刻下遗言,盼着有一天能被儿子看见。
“你们是说,我爹他……是被周家害死的?”老石匠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浑身都在抖,眼里的泪瞬间变成了红血丝。
邬世强沉默着点头:“他让你莫修坝,是提醒你,堤坝底下藏着周家的罪证,藏着危险。”
“周家!狗娘养的周家!”老石匠嘶吼着,转身就要往竹林外冲,“我去找他们算账!我要为我爹报仇!”
两个年轻村民赶紧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石匠大爷,你不能去!他们有枪有护院,你去了就是送死!”
“让我去!我等了四十年啊!”老石匠拼命挣扎,声音嘶哑得破了音,“我爹的命,我娘的眼睛,这笔账,我今天就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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