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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0章 辽东困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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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不管,则六千胡卒散落城内,劫掠扰民、滋生乱子、潜藏祸患,残城未定、军心初稳,极易引发内乱;

尽数斩杀,则太过暴戾,且后续北疆还有无数异族部族、坞堡胡人,杀降只会激起全境胡人死战之心,让此后每一战都变为不死不休的血战;

全数关押看管,则需要抽调大量士卒看守、耗费海量粮草供养。

十万石粮草已然耗尽,后方转运艰难,大军尚且粮草吃紧,根本无力白白供养六千闲散降卒,徒增大军辎重负担。

杀之不利、放之不安、养之耗粮、囚之费力,进退皆是桎梏。

周丁沉思片刻,目光骤然澄澈,看破破局之道。

公孙瓒能用异族兵马为耗材、为先锋、为填线血肉,拖耗唐军;唐军为何不能效仿其法,以胡制胡、以卒充兵、化废为用?

这六千胡人,虽无精锐战力、军心溃散、畏死如鼠,却皆是常年生长北疆、熟稔山地地形、知晓坞堡分布、适应边荒苦寒的本地人。

他们熟悉右北平山川道路、知晓山间水源险隘、了解各处军寨布防,这是唐军士卒不具备的优势。

既可免去供养消耗,又可充实前线填线兵力,替代精锐屯兵损耗,一举两得、化废为利!

心念既定,周丁即刻颁布军令,妥善处置六千胡卒:

第一步,彻底打散编制、拆分族群、隔绝同乡。

将原本抱团聚集的胡人尽数拆分,以十人为队、百人为营,打乱籍贯部族,互不统属、互不结党,杜绝聚众叛乱、抱团滋事的可能。

第二步,甄别强弱、划分等次。

青壮可战者尽数编入前线屯兵营,体弱老弱、伤残幼弱者编入后勤辅兵营,各司其职、各尽其用。

第三步,定岗随军、投入战场。

所有编入屯兵营的胡人青壮,尽数替代唐军屯兵,作为后续北伐的先锋填线卒、山地探路卒、坞堡攻坚辅卒。

此后唐军北上扫平右北平残余据点、攻打燕山外围坞堡、清剿山间伏兵,皆以胡人降卒为先锋,探路开路、填线耗敌、攻坚破堡、修筑工事。

以胡人血肉,耗辽东军防线;以异族性命,替唐军精锐挡死。

复刻公孙瓒的耗敌之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极大减少唐军本土屯兵与精锐的伤亡,最大限度保全汉家士卒战力。

同时,周丁立下规矩,降卒随军立功者,可免罪授粮、编入正规军籍、赐田安居;怯战逃死者,当场阵斩、绝不姑息。恩威并施、赏罚分明,逼迫胡人降卒为求生而奋力死战。

此令一出,六千惶恐待死的胡人降卒绝处逢生,人人狂喜、跪地叩拜,再无半分异心,只求随军立功、保全性命、求得生路。

城内最大的隐患,就此化解,废卒化作战力,负担转为筹码。

处置完降卒事宜,周丁随即着手改建前线军政中枢,重构北伐补给体系。

无终城虽残破不堪、壁垒尽毁、民生凋零,却是右北平南线核心枢纽,南通渔阳、北接燕山、西连辽西、东抵边陲,地理位置至关重要,是天然的北伐前沿大本营。

唐军若依旧以渔阳为后方大营,粮草辎重千里转运、人力物力消耗巨大、补给线冗长脆弱,极易被辽东军游击袭扰、截断粮道。

唯有将前线核心前移至无终县,方能缩短补给距离、稳固前线战局、源源不断投送兵力物资。

周丁即刻传下将令:

即刻抽调渔阳大营全部储备粮草、军械物资、锻造材料,全数北移转运至无终城囤积;

征调渔阳所有随军工匠、锻造匠人、修缮民匠,尽数迁入无终城内,设立前线锻造工坊、器械修缮坊、粮草储备仓、伤员疗愈营;

以无终残城为根基,就地修缮城墙、重构防御壁垒、搭建中军帅帐、建立完整的前线军政体系。

自此,唐军北伐公孙瓒的所有战事,皆以无终县为绝对核心。

粮草囤积于此、器械锻造于此、兵力集结于此、伤兵休养于此、军令出于此、攻守决于此。

源源不断的兵员、粮草、军械、物资,将从无终城向北源源不断输送,横扫右北平全境,挺进辽西群山,攻坚燕山天险,稳步蚕食公孙瓒的北疆基业。

后方渔阳彻底转为二线补给基地,专司粮草筹集、物资转运、新兵集训,不再承担前线作战功能,前后分工、条理分明、体系完善。

政令层层下达,全军即刻动工修缮城池、囤积物资、搭建工坊、整编兵马,残破的无终城迅速恢复秩序,从一座血战死地,蜕变为唐军北伐北疆的铁血雄关、军政中枢。

诸事尘埃落定,战局彻底稳固、后方调度成型、降卒处置妥当、前路谋划已定。

周丁立于中军帅帐之内,铺展宣纸、研墨落笔,字字沉肃、句句写实,亲笔撰写北伐首战无终战报,详述整月战事始末、攻防拉锯过程、战略得失、敌我损耗、战局研判、后续北伐方略,火速八百里加急传往邺城,呈递唐王李渊御览。

战报之中,尽数如实罗列所有明细:

其一,战果大捷:唐军历时一月苦战,攻破西坞要塞、荡平无终防线、攻克右北平南线核心重镇,击溃异族守军万余,彻底打通北疆北伐通道,破公孙瓒第一道边防体系,威震边荒。

其二,惨重战损:详陈十万石粮草、六万余箭矢、百座大型攻城器械的物资损耗;明细八千六百名将士伤亡,含四百府兵、一千六百军户、六千六百屯兵的精准伤亡名录,直言首战损耗之巨、远超预估。

其三,战局洞察:直言看破公孙瓒弃地耗敌、弃卒保帅、坚壁清野、退守天险的核心战略,点明燕山防线天险难攻、坞堡连环、伤亡必巨的深层危机,坦言此前强攻打法弊端重重,难以持久。

其四,战后处置:详述六千胡人降卒拆分整编、以胡为兵、填线耗敌的处置方略;讲明移营无终、重构前线补给体系、稳步北伐的全新战术规划。

其五,后续请奏:恳请后方加急输送粮草器械、增补新兵、调集工匠,稳步支撑北疆持久战,摒弃急战,稳中求胜,以最小代价尽平辽东。

笔墨落定,战报封缄,赤羽信使策马而出,绝尘南下,奔赴邺城。

帐外长风呼啸,残旗翻卷,残城新生。

一场一月血战落幕,一场全新的北疆持久战,已然正式开篇。

周丁伫立帅帐之前,北望连绵燕山茫茫群山,神色沉凝,目光坚定。

首战虽惨,却让唐军彻底认清敌手、看透战局、修正战法、稳固根基。

此后,不求速胜、不贪急功、不浪人命、不耗国力。

步步为营、层层蚕食、以谋破险、以势吞敌。

静待天时、稳据地利、收拢人和,徐徐推进,踏平燕山天险,横扫辽西辽东,终要平定北疆万里河山。

残风渡河北卷,烽烟随驿马南驰。

自无终城发出的八百里加急赤羽战报,穿燕山余脉、越漳水长川、过渔阳关隘、贯冀州原野,昼夜不息、星夜兼程,不过三日光景,便稳稳送入邺城皇城之内,递至太极殿御案之前。

此时的邺城,春和景明、暖风拂面,市井安定、府库充盈,新立唐国朝堂吏治清明、兵甲整肃、民心归附,一派新生王朝的鼎盛气象。

朝堂之上文武列班、各司其职,内外安定,唯余北疆辽东未平、公孙瓒割据边荒,是李渊心头唯一悬着的一柄利刃、一处未定的江山隐患。

连日以来,朝野上下皆收到前线捷报传讯,皆知北伐唐军血战一月,攻破西坞要塞、踏平无终防线、夺下右北平南线重镇,大破公孙瓒边防体系,斩敌万余、打通北疆通道。

满朝文武皆是喜气洋洋、人心振奋,皆以为辽东大势已定、破竹在即,只需大军长驱直入、顺势北上,便可步步碾压、速平辽东、底定北疆,年内可收全功、一战定乾坤。

人人皆见大捷之功、破城之利、开疆之盛,唯独高居御座之上的唐王李渊,望着案上那卷墨迹犹新、笔笔沉肃、字字写实的无终战报,眉宇之间无半分喜色,反倒眉头紧锁、神色沉凝,指节缓缓摩挲着宣纸边角,久久沉默不语。

殿内原本喧嚣的称颂之声、庆贺之语,随帝王沉寂渐渐消散,文武百官相继敛声静气、垂首肃立,整座太极殿落针可闻,唯有殿外春风穿廊、旌旗轻响。

李渊一目十行,将周丁亲笔撰写的长篇战报反复阅览,一字一句、逐条细品,从整场月余血战的攻防拉锯、要塞争夺、残城死战,到八千将士的伤亡、十万石粮草尽耗、箭矢军械海量损耗。

再到公孙瓒弃地保军、坚壁清野、退守天险的战略布局,最后落到整编胡卒、移营无终、重构补给、稳步蚕食的全新北伐方略。

越看,李渊心头越是沉重,胸腔之内沉沉郁气层层堆叠,久久不散。

朝野众人只看见破城大捷、连克要塞、打通前路的赫赫战功,他看透了这场大捷背后,藏着的惨烈代价、暗藏危机、生死桎梏。

此战看似大胜,实则惨胜。

一月血战,八千六百将士埋骨北疆、血染残城,十万石粮草一朝耗尽,随军器械损耗过半,府兵、军户、屯兵层层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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