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坑杀俘虏(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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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与郝昭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垂首,静待详解。
张辽指尖轻轻叩击着身前冰冷的帅案,节奏缓慢而压迫,每一声轻响都如同敲在众人心头:“非是本将嗜杀,实乃局势所迫、取舍必然。辽西战局已定,我军孤军深入日久,粮草将尽、后援断绝,北方寒冬将至,朔风暴雪不日便席卷全境。公孙瓒铁骑盘踞周遭,刘备兵马伺机尾随,一旦暴雪封路、追兵合围,我军三万余众必将深陷绝境、全军覆没。如今最紧要者,唯有极速撤军、冲出辽西、回归腹地,其余一切累赘,尽数当弃!”
话音一顿,他眸光骤然锐利,扫过帐外虚空,继续沉声剖析利弊,将心中全盘算计缓缓道来:
“两万汉俘,此辈皆是幽州本地兵卒,久随公孙瓒、刘备,心念旧主、心怀两端,忠诚度微乎其微,反复无常、不堪信任。乱世行军,孤军在外,最忌军心不纯、俘虏作乱,留之在侧,日夜提防、层层监管,徒耗兵力、分散精力,便是莫大隐患。”
“更关键者,在于行军机动性!”
张辽语气陡然加重,直击核心症结。
“我军欲破追兵、避寒冬、极速撤离,靠的便是骑兵奔袭、轻装速行,兵贵神速方能破局。两万步卒俘虏,皆是徒步而行,行军迟缓、进退拖沓,每日行军里程不足骑兵三成。我军若携两万累赘同行,寸步难快、步步受制,不出三日,必被白马铁骑衔尾追上,届时大军被缠、进退不得,便是必死之局!”
吕布与郝昭闻言纷纷颔首,心中彻底了然。
“再者,便是马匹桎梏!”
张辽继续沉声说道,目光灼灼,思路清晰无比。
“战马便是战力,便是行军根本。六千胡卒,出身北疆草原,自幼生于马背上、长于旷野中,牧猎为生、逐水草而居,骑术乃是天生本能、刻入骨髓的天赋。无需教习、无需操练、无需磨合,只需配一匹战马、一套骑装,转瞬便可从步卒化为精锐骑兵,战力暴涨数倍,行军速度瞬间拉满,再无半分拖累!”
这话半点不虚,帐内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这六千杂胡青壮,皆是北疆各部落荒牧民、山野悍卒,世代与骏马为伴,孩童幼时便能策马奔猎,成人之后人人精通马术、马战、控马搏杀。
两月以来,张辽与吕布日夜练兵,打磨的只是他们的军纪阵列、厮杀章法、死战血性,从未耗费半分精力教习骑术。
他们骨子里的马背天赋,与生俱来、得天独厚,远非中原士卒可比。
中原精锐士卒,往往需数年苦练,方能熟练控马、适配马战,而这些胡卒,上马即是骑兵,驰骋冲杀、迂回奔袭、马背搏杀样样精通,毫无生涩滞碍。
而这两月鏖战辽西,张辽大军连战连捷、横扫诸部,缴获的战马数量极为可观,早已积攒下海量储备。
自大军深入辽西以来,先后击破公孙瓒三部边军、击溃刘备外围守军、收编击溃北疆零散胡部,大小血战二十七场,每场战事皆有丰厚战马缴获。
其中既有田楷麾下的精良战马,神骏矫健、耐力极佳,适配长途奔袭;有幽州各地的军用战马,体格壮硕、负重极强,适合重甲作战;更有北疆胡人的草原牧马,野性充沛、速度迅猛,不惧严寒、耐得住长途跋涉。
除去唐军本部骑兵日常骑乘、辎重运输所用,余下富余战马、缴获战马、收拢的驮马、俘获的胡马,尽数清点汇总,数量足足七千有余。
七千战马,足额充足,尽数拨付六千胡卒,一人一马尚且有余,完全可以实现全员配马、化步为骑,甚至还能余下千余战马,可备用补给、负载辎重、随军调配,彻底解决撤军最大的机动性难题。
反观那两万中原汉俘,便是无解死局、绝对累赘。
两万士卒,若想全员带走、随军撤离,便至少需要两万匹战马,方能化步为骑、免除拖累。
可偌大辽西战场,历经数月鏖战、反复拉锯,土地荒芜、部族溃散、军马损耗殆尽,张辽纵有通天手段、万般谋略,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两万匹战马。
战马非草木土石,不可徒手捏造、无中生有。
带不走,便是死局。
更重要的是,这两万汉俘,绝对不能留!
张辽眸光冷冽如霜,眼底杀伐戾气彻底翻涌而出,字字冰冷,带着斩草除根的狠绝:“我军此番撤离,乃是孤军突围、极速奔逃,绝无留守兵力、无后续驻军。若将两万精壮俘虏弃于辽西,此辈脱困之后,必然尽数回归公孙瓒、刘备麾下。两万青壮士卒,重回敌军阵营,转瞬便是两万战力,转头便会提刀相向、追击我军!”
“彼辈熟知我军战力、行军章法、驻营套路、粮草虚实,甚至知晓我军此次撤军的路线、短板与隐患。放虎归山、遗患无穷,此等心腹大患,本将绝不可能留之!”
“带不走,留不得,唯一结局,唯有尽数诛灭、斩草除根,方能除却后患、安心撤军!”
一番话,彻底敲定了两万汉俘的最终命运,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乱世征战的残酷、将帅取舍的决绝,展现得淋漓尽致。
吕布闻言轰然拱手,声如洪钟,悍然领命:“两万降卒,本就不值半分怜惜,尽数屠灭,以绝后患!”
郝昭亦沉身拱手,神色肃穆,无半分迟疑:“谨遵将军号令,处置降卒、震慑全军、安稳撤军!”
张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沉声下达最终军令,条理分明、权责清晰:“即刻传令全军!清点所有富余战马、缴获战马、辎重驮马、俘获胡马,尽数收拢归类、统一调配,三日之内,全数配给六千胡卒,全员更换骑装、整编骑阵,彻底化步为骑,随时待命拔营撤军!”
“其余本部兵马,严守营防、整备军械、清点粮草、收拾辎重,精简一切累赘,轻装待发,务求极速突围、昼夜兼程!”
“至于两万幽州降俘,交由你二人全权处置。调拨本部精锐唐军四千,配合六千整编完毕的胡卒,全程监斩镇场、震慑四方!”
“记住!行事隐秘、分批处置、杜绝暴乱、尽数诛灭,不留一人、不留活口、不留后患!以最稳妥之法清剿累赘,以最惨烈之景震慑胡卒,令其知晓,从我军麾下,唯有死战效忠一条生路,敢生异心、敢怀二心者,唯有死无全尸!”
“末将遵令!”
吕布、郝昭齐声应命,声音铿锵震耳,帅帐之内杀伐之气骤然暴涨。
二人领命转身,大步踏出帅帐。帐外秋风凛冽、黄沙漫卷,夕阳残雪般洒落在辽西大地,将连绵军营、连绵山谷映照得一片猩红,如同提前铺就了遍地血路、修罗炼狱。
此刻,大营之外,两万幽州汉军俘虏被尽数集中关押在临时划定的三处大营、一处翁城之中,层层唐军甲士持刀环绕、严密看守。
这些俘虏,皆是数月沙场败兵,或是战场投降、或是城破被俘,侥幸留下一条性命,苟延残喘至今。
连日来被唐军严加看管、日日劳作、饥寒交迫,心中早已惶恐不安、惊疑不定。
他们不知自己未来命运如何,不知唐军是会收编复用、就地释放,还是会狠心屠戮,人人心底藏着一丝卑微的求生奢望,期盼能留得性命、回归故土、归乡团圆。
他们大多是幽州寻常士卒,出身寻常农户、市井平民,从军只为混一口粮草、求一份生计,无绝世勇力、无过人胆识、无死战血性,在乱世沙场之中,不过是随波逐流、听令厮杀的蝼蚁之辈。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苦苦期盼的生路,早已被张辽彻底斩断,等待他们的,唯有一场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的血腥屠杀。
吕布与郝昭出帐之后,即刻齐聚中军校场,迅速调兵遣将、排布方略,二人皆是沙场老将,深知两万降卒人数众多、人心惶惶,若骤然全员屠戮、仓促动手,必然引发大规模暴动。
两万青壮,困兽犹斗、绝境拼命之下,爆发力极为恐怖。
若是乱军暴动、四处奔逃、拼死反扑,不仅会造成唐军无谓伤亡,更会打乱撤军部署、拖延行军时日,甚至惊动周遭敌军、引来追兵合围,酿成大祸。
稳妥之计,唯有分批拆分、隔绝隔离、逐一屠灭、悄无声息清剿祸患,方能万无一失。
二人短暂商议,迅速定下四批分杀、四地分屠的万全之策,将两万俘虏精准拆分四批,每批五千人,人数均等、互不连通、彼此隔绝,彻底断绝串联暴动的可能。
方略既定,二人即刻分头行动,调遣精锐甲士、排布伏兵、封锁场地、备好弓弩器械,一切有条不紊、雷霆推进,杀伐罗网缓缓铺开,笼罩两万懵懂不知死期将至的俘虏。
秋风愈发萧瑟,天地间的寒意步步侵骨,一场席卷两万生灵的惨烈浩劫,已然蓄势待发。
最先启动的,是吕布负责的第一批五千降卒。
吕布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披红色披风,跨坐高头战马之上,身形巍峨、气势滔天,一双虎目凶光毕露、煞气腾腾,周身久经百战的杀伐之气肆意席卷,周遭唐军士卒皆是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他抬手一挥,洪亮威严的将令响彻军营,穿透萧瑟秋风:“传命第一批降卒五千,即刻整队出营!全军束甲执械、列队前行,随大军开拔出战,随军建功、豁免罪责!”
传令兵策马疾驰、高声传命,一道道军令层层递进,传入关押第一批俘虏的营区之中。
五千疲惫不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幽州士卒,听闻此言的瞬间,死寂的人群瞬间掀起一阵微弱的骚动,一张张布满尘土、憔悴苍白的脸上,骤然亮起极致的狂喜与渴求,黯淡的眼底重新燃起鲜活的求生火光。
“出战建功?能活了!”
“唐军要放我们戴罪立功!不用死了!”
“终于熬出头了,只要随军作战,便能豁免俘虏之罪,说不定还能回归家乡!”
卑微的欢呼声、细碎的庆幸声此起彼伏,萦绕在营区之中。
连日来积压的恐惧、绝望、惶恐尽数消散,所有人都以为绝境逢生、否极泰来,全然不知这所谓的出战建功、戴罪立功,不过是通往死地的夺命谎言、黄泉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