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刘备的心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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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凄凄,新土皑皑。
一座座青冢整齐排布在辽西荒原的高地之上,绵延数里,沉默埋葬了一万五千余辽西儿郎的性命,也埋葬了辽西郡数年积攒的青壮根基,更埋葬了公孙瓒割据北疆、抗衡唐军的最后一丝希望。
刘备立于成片新冢之间,看着士卒躬身填土、肃穆祭拜,眼底微光沉沉,心中最后一丝对公孙瓒阵营的期许、最后一丝并肩抗敌的信念,彻底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从前的他,始终心存大局、顾念同盟。
自入驻辽东以来,他兢兢业业、蓄力蛰伏,收拢流民、安抚百姓、整肃兵马、囤积粮草,始终以公孙瓒北疆屏障为根基,甘愿居于其下,默默支撑前线战局。
彼时他心中所想,是群雄合力、共拒唐兵,守住幽州疆土、护住北疆汉民,待乱世稍定,再谋后续前路。
为此,他数次调拨辽东粮草辎重支援右北平,抽调麾下精锐辅助戍边,纵使公孙瓒多疑寡恩、刚愎自用,他依旧隐忍包容、倾力相助。
可眼前这漫山青冢、遍地枯骨,让他彻底幡然醒悟、彻底心如止水。
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辽西青壮断层,已是定局。
一万五千余核心战兵尽数坑杀,散落辽西各城的零星青壮寥寥无几,根本不足以填补战损、支撑防线。
短短数日之间,整个辽西的兵员、存续根本,被张辽一手彻底掏空、尽数斩断。
刘备静静复盘全局战局,心中推演万千,所有迷茫尽数消散,一个冰冷、残酷、无可辩驳的结论,牢牢扎根心底,再无动摇。
公孙瓒,必亡。
再无半分翻身可能!
从前的右北平,之所以能在唐军猛攻之下苦苦支撑、屹立不倒,依仗的从来不是公孙瓒的用兵之能、麾下士卒的悍勇,而是公孙全境源源不断输送的青壮兵源、粮草物资,是辽西、辽东两地的底蕴支撑。
可如今,辽西根基尽毁、青壮清零,十年之内无新兵可征、无丁壮可用。
前线连绵战火,日日消耗兵马、时时折损士卒。
公孙瓒麾下本就连年苦战、疲敝不堪、损耗惨重,如今失去辽西补给地,仅凭右北平一郡残民、老弱残余,如何填补无尽战损?
无需唐军发动大规模强攻,无需张辽挥师北上碾压,只需静静相持、稳步消耗,不出一年,右北平防线必然兵源枯竭、不战自溃。
士卒战死无人替补、粮草耗尽无从补给、城破无人驻守、防线无人支撑。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消耗之下,公孙瓒麾下数万大军,终将自行瓦解、彻底崩盘。
想通此中关键,刘备心中再无半分波澜,没有惋惜、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唯有极致的冷静与清醒。
他曾经心心念念的联军抗唐、固守北疆、共保汉土,已然沦为彻头彻尾的泡影空谈。
继续依附公孙瓒、倾力支援前线,已然毫无意义。
若是此前,他尚且愿意倾尽辽东之力,驰援右北平、相助公孙瓒,是因为尚有胜算、尚有格局、尚有存续之机。
可如今大势倾覆、根基已断,再做无谓支援,不过是徒耗辽东粮草、空损麾下精锐,最终不过是陪着公孙瓒一同覆灭,白白葬送数年蛰伏积蓄的所有底蕴。
智者立身乱世,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方是存身立命、逐鹿天下的根本。
愚者逆天而行、执着执念,只会徒取灭亡、万事皆空。
这一刻,刘备心中蛰伏数年、暗藏心底的自立之志,彻底挣脱桎梏、破土生根、坚定落地。
他不再是依附公孙瓒、镇守辽东的附庸部将。
乱世棋局倾覆,旧主大势已去,便是他脱身独立、自建根基、谋图长远的最佳时机!
思绪辗转之间,刘备目光望向东方远方,越过残破的辽西荒原,望向那片数年未经战火、粮草丰足、民心安稳的辽东大地。
心中筹谋,瞬间层层铺开、清晰成型。
如今局势,最忌冲动冒进、盲目争锋。
辽西已然成空、彻底废土,右北平孤悬前线、岌岌可危,沦为对抗唐军的唯一屏障、最前战场。此地已然是四战之地、祸乱之源,再无半分驻守价值。
眼下最优之策,绝非追击撤离的唐军,绝非继续死守辽西残土,更绝非驰援日暮西山的公孙瓒。
而是——全面收缩、稳固根基、保全民力、掏空敌境、蓄力自立!
张辽撤军诡谲、谋略深沉,唐军主力隐匿无踪、不知所往,前路定然暗藏无尽凶险。
贸然追击,轻则中伏损兵,重则全军覆没,毫无益处。
与其追逐缥缈战机、深陷险地,不如退守辽东、固守住根本。
辽东,便是他日后立足乱世、逐鹿天下的唯一根基。
细数数年经营,他早已在辽东扎下深根、布好全局。
当年撤离范阳之时,他并未仓促逃窜、狼狈求生,反而刻意收拢大批幽州官吏、技艺匠人,连同无数心怀恐惧、不愿生活在大唐治下的世家豪强,跟随刘备一并迁入辽东。
数年以来,他深耕辽东、励精图治。
安抚流民、开垦荒田、兴修水利、整肃吏治、严明法度、操练兵马。
如今的辽东,文武人才济济一堂、从不匮乏;仓廪充实、粮草堆积如山,足以支撑数年无忧;民心归服、百姓安居乐业,无战乱之苦、无苛政之扰;兵马精壮、甲胄齐备、军纪严明,已然练就一支足以自保、堪当大用的精锐之师。
更关键的是,辽东地处北疆极寒之地,地势偏远、群山阻隔、道路崎岖。
唐军若想挥师东征、进攻辽东,必然要跨越千里辽西荒原、翻越重重山峦,路途遥远、补给线绵长至极,粮草转运艰难、兵马调度困顿。
苦寒偏远的地势,看似贫瘠荒凉、制约发展,此刻却成了天然的屏障、绝佳的壁垒。
只要他彻底收缩兵力、固守辽东,依托山川天险、拉长唐军后勤战线、以苦寒疲敌、以固守耗敌,完全有能力守住辽东十年太平!
十年安稳、蓄力、休养!
待到乱世局势再变、天下大势更迭,便是他整军而出、逐鹿中原的绝佳时机!
心中全盘既定,刘备彻底斩断了对公孙瓒最后的君臣羁绊、同盟情谊。
他甚至已然看透了公孙瓒此刻的心境。
以公孙瓒半生枭雄、久经战阵的眼光,必然也早已察觉局势诡异、大势不妙。
辽西无故空废、青壮尽失、兵源断绝,战局僵持不退、敌军诡异撤离,种种反常迹象交织,公孙瓒定然已然预判到自己败局已定、覆灭在即。
刘备甚至能笃定,此刻困守右北平的公孙瓒,心中定然生出了最后的退路——舍弃岌岌可危、必死必亡的右北平前线,退守相对安稳、底蕴尚在的辽东郡,保全残部、苟延残喘,妄图再寻翻盘之机。
可对此,刘备心中唯有淡然一笑,全无半分忌惮与担忧。
他丝毫不惧公孙瓒弃守右北平、退守辽东。
辽东早已不是公孙瓒可以随意掌控的疆土!
此地是他刘备数年心血经营的根基,民心在他、人才在他、粮草在他、兵马在他、民心归他,方方面面尽数掌控在他手中、扎根于他麾下。
公孙瓒若安分守己、引兵退守、安分自保,尚可保留最后几分枭雄体面,苟活于世。
若是不知进退、妄图夺权、强占辽东,他麾下数万辽东精锐严阵以待、壁垒森严,完全可以从容迎战、据地自保,足以将日暮西山、师老兵疲的公孙瓒残部拒之门外,彻底取而代之!
利弊权衡、局势推演、前路筹谋,尽数通透于心。
刘备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连绵的青冢之上,神色愈发沉静威严。
当下所有杂念尽数摒弃,所有多余期许尽数斩断,唯一的要务,便是趁公孙瓒尚未彻底崩盘、天下目光尚且聚焦辽西战局之际,极速行动、收拢一切可保全的有生力量,掏空辽西、充盈辽东!
辽西郡历经连年战火、数次鏖战,早已残破不堪、遍地疮痍,城池损毁、田地荒芜、村落废弃、民生凋敝。
张辽一场血色坑杀,更是彻底断绝了此地存续复兴的可能。
这片土地,已然彻底沦为废土,再无镇守价值、再无开发意义。
唯独剩下散落各地、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老弱妇孺、残存流民。
这些,便是辽西最后的价值,也是乱世最珍贵的底蕴——汉民人口、存续火种、未来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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