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春节即刻来临(1/1)
蛐蛐原本打定主意:不给干活了。干了,老人也不记得好,说不定转头就忘,甚至还会挑剔。可真正到了跟前,看着老两口颤巍巍地忙活,那点“狠心”就像阳光下的薄冰,瞬间化得无影无踪。
她还是跟着母亲,帮忙贴了对联。
晚饭后,看着厨房柜门上积了几个月、黏糊糊的油渍,终究没忍住。撸起袖子,开始擦洗。里里外外,一遍又一遍,油污在抹布下褪去,露出原本的颜色。拖完地,直起腰,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身体在抗议,但心里那块因“不作为”而生出的隐隐愧疚,暂时平息了。
第二天,老两口自己贴对联,为卷透明胶带的事唧唧哇哇。胶带的接口怎么也找不到,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空气里都是烦躁。蛐蛐接过来,手指在胶带上摸了两三遍,确实没摸到那熟悉的凸起。拿到阳光下,对着光线细细搜寻,终于瞥见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是胶带本身质量太次,开口做得像隐形的一样。
她撕开,递过去。老两口如释重负,拿着那卷好不容易“驯服”的胶带,去给大儿子贴对联了。
蛐蛐没停,继续收拾屋子。看得出来,母亲前几日也费了力气清理过,但东西实在太多,老人的习惯又是“见空就塞”,桌上、柜上、沙发上,到处都是随手搁置的物件。她咔咔地归位、整理,却不敢扔任何东西。不像大姐,大刀阔斧地清理,结果被母亲气急败坏地骂:“大女儿这改性了,啥也要扔!”
蛐蛐不高兴,但她选择不扔。只是让屋子恢复一种有序的干净。
她没有像往年那样,角角落落地清扫,仿佛要拂去一整年的尘埃来迎接新年。她没有迎接新年的心情。再说,打扫得再干净,过几天,不还是落灰?这屋子如此,人生大概也如此。
另一个隐忧浮上来:便池堵了。老父亲光吃肉,蔬菜水果一概不碰,西北这地方本就干燥,肠干是常事,粪便硬得像石头,堵得下水道抗议。物业推三阻四,指望不上。蛐蛐只好自己想办法。查了查网上的偏方,烧了一大壶开水,倒进洗衣粉搅匀,然后缓缓注入便池。
一个钟头后,老父亲传来消息:通了。
又省了一百块。蛐蛐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得意,但很快被更大的隐忧盖过:老父亲这肠干的毛病,终究是个隐患,可他从来不听任何建议。她只能叮嘱母亲,每周用热水泡洗衣粉倒一次,权当预防。
午饭时分,二儿子带着孙子来了,软磨硬泡地请老两口晚上去楼上吃年饭。孙小子“你们去楼上吃饭哇”,软言软语惹人怜爱。老父亲难得点了头:去就去哇。
母亲要给孙子压岁钱,小家伙软言细语:“晚上还来呢。”。蛐蛐看着这孩子,心里也软了一下。多好的孩子,可惜自己没大本事能帮衬他,他只能靠自己继续考那个编制——去年没成,今年再试一次。
家里擦干净了,对联贴好了,便池通了,孙子的压岁钱也预备着了。年,就这样一点点被这些琐碎的、谈不上喜欢却不得不做的事,推到了眼前。
蛐蛐站在擦得锃亮的窗前,看着外面寂寥安静,心里说不上是悲是喜。只是觉得,活着,大概就是这样:一边疲惫,一边不忍;一边绝望,一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