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黄花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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蛐蛐去了父母家,一进门就觉得暖和,屋里有了热乎气儿,也有了几分家的感觉——供暖终于来了。母亲整个人也像被这暖气顺开了,之前总缩着身子抱紧胳膊,今天穿件线衣,明天套个坎肩,后天再搭件外套,一层一层地裹,还是觉得冷。
如今屋里暖和了,她开始一件一件地往下减,外套脱了,坎肩也撂下了,只穿一件线衣就利索了。
蛐蛐看着母亲这样,心里也跟着舒坦了些——这暖气不光是暖屋子,也把人心里那股紧绷的劲儿给松开了。
她想,冬天再冷,屋里有暖气,有爹有妈,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又一晚没睡着。真是奇了怪了——晚饭没吃,身体也没闹什么毛病,还出去锻炼了,按理说该倒头就睡,结果愣是睁眼到半夜。脑子里昏昏的,可就是睡不着。凌晨三点多,她才迷迷糊糊合了眼,没多久又醒了。
父亲已经起床,在厨房里洗着什么,叮叮当当的,准备早餐。蛐蛐去洗手间转了一圈,出来吃了颗煮鸡蛋,喝了一碗牛奶,然后拎起外套出门锻炼。她边走边想:这觉睡得,跟没睡一样,身体却还得撑着,全靠早上这一趟活动,把人从迷糊里一点点拽回来。
出了门,一看地面湿漉漉的,才知道昨晚下了雨,她竟一点没察觉。搁在以前,这种阴雨天气,她的背早就开始酸痛,要么就是跑肚拉稀,身体总得先给个信号。可如今倒好,什么症状都没了,不酸也不拉,全给她转换成了失眠——麻的,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嘛,折腾的法子换了一个,罪还是一样地受。她踩着湿地往前走,心里嘀咕:这身体可真会挑花样,以前是明着疼,现在是暗着熬,反正不让你好过。
锻炼身体的器材上全是雨水,一颗颗挂着,看来雨刚停不久,连晾都没来得及晾干。
小区只有一两个老人,稀稀拉拉地活动着,比平时冷清多了。
蛐蛐走过去,先掏出纸巾把要用的那台器械擦了擦,湿漉漉的铁杆擦完还是冰凉的。她搓搓手,慢慢开始活动。雨后的空气倒是清冽,带着一股湿土的味道,也不是很冷。蛐蛐一边磨腿一边想:这天一变,人全缩回去了,就剩她和这一两个老头老太太,还在这儿跟凉气较劲。
锻炼完回到家,父亲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母亲正端着水浇花。午饭母亲做了烩酸菜,还蒸了一锅花卷,就是颜色发黄。
蛐蛐打趣道:“就当蛋糕吃吧。”
大哥和嫂子也来了——每个周六必来吃一顿炖肉,这回也不例外。嫂子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进门就热络。蛐蛐看着,心想:怪不得母亲如今再也不说大媳妇的不好了,笑脸给到这份上,谁还挑得出毛病来。
蛐蛐在旁边坐着,没多说话,心里门儿清——这家里,谁常来、谁会来事,谁就落着好。
母亲解释说,本来还以为碱放少了,没想到是放多了。
大哥一听,说:“那出去买几个馒头不就行了。”
母亲说:“顺便做个花卷。”
蛐蛐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好好做都做不好,随便做,哪能做得好。”
大嫂笑呵呵地附和:“这总结得多好。”
蛐蛐又补了一句:“你儿子管着个食堂,什么好吃的没见识过,你就随便做点来糊弄你儿子呢。”
一句话把满桌人都逗笑了。母亲也不恼,笑骂着,转头又去忙她的花卷了。屋里热气腾腾的,馒头虽黄,笑声倒是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