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落叶归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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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又骤降，真是变着法儿折腾蛐蛐。大概是受了凉，这两天拉肚子拉个没完。她想起昨天还硬撑着去阅览室学习，对自己挺有责任心，好歹得坐下来看点书。

可让她追悔莫及的是，她还跑到那阴冷的台阶上坐了一阵——那地方，寒气重得跟冰窖似的，坐上一分钟都嫌多，她倒好，一坐就是十几分钟，真服了自己。结果当晚后半夜，肚子就开始闹，一趟趟往厕所跑，觉也没睡成。她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心里把自己数落了一通：明知道身子骨虚，还非往阴冷的地方凑，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

彻底崩溃了。蛐蛐觉得这身子虚得已经进入倒计时，再不歇下来好好养一养，恐怕阎王爷就要来敲门了。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留恋这世界的——没孩子，没事业，日子过得七零八落，走了也就走了。可偏偏又冒出一句老话：好死不如歹活。她这才明白，原来人真病到那份上，哪怕活得不怎么样，也还是愿意歹歹地活着。这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她还没打算走，还想再多赖几天。

阅览室里那个常来学习的小女孩，大概是考试去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了。蛐蛐心里黯然生出一股丧气——俩人一起学了半年，她早就习惯了旁边坐着这么一个学习劲头十足的女孩子，抬头就能看见对方低头翻书的样子，连自己都跟着坐得住些。如今那位置空了，她孤零零地坐着，浑身不得劲。屋里还有一个女孩，可看上去年纪偏大，安安静静的，没有那种朝气蓬勃的劲头。蛐蛐这才发现，自己是真喜欢年轻人——不是图别的，就图坐在他们旁边，能沾上一点生命力，仿佛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几岁。她叹了口气，看着那张空桌子，心里空落落的。

蛐蛐心里清楚，自己青少年那会儿，压根儿没好好珍惜过。该使劲的时候没使劲，该痛快的时候没痛快，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等到回头看，才知道那段时光早就一去不返了。这份遗憾，不像皮外伤，结了痂就完事，它深埋在骨头缝里，平时不吭声，可一到某些当口，就隐隐作痛。也正因为如此，她这些年一直在拼命像个二十出头的人——穿年轻人的衣服，往年轻人堆里凑，喜欢坐在那个劲头十足的姑娘旁边，好像这样就能把当年欠下的那段，一点一点补回来。可补来补去，她心里明白，那点缺憾是补不齐的。

这个夏天，把蛐蛐的能量耗了个干干净净。到了秋天，落叶归根，仿佛非要从她身上拔去一层皮。可她想，拔就拔吧，根还深深埋在地里藏着呢，熬过这一冬，等来年春天再发芽。她的身体也是一样，如今不是逞强的时候，得学着藏起来，安安静静地养，把劲儿攒着，等春天一到，再把生命力一股脑儿发出来。她这么一想，心里反倒踏实了些——眼下这点虚弱，不是垮，是歇，是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