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狄摩高根的败亡(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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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普低头,看了看那些咆哮着接近的、足以困住并缓慢溶解强大神只化身的盐水触手,又抬眼扫过这无边无际的、属于狄摩高根本质一部分的污秽国度。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似乎觉得这场面有些……不够看。
“算了,”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充满恶意的位面宣判,“清个场。”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发出低沉嗡鸣。没有耀眼的光效,没有夸张的能量外泄,但一种截然不同的、纯粹而暴烈的“气”,开始从他身躯的每一个细胞中迸发、汇聚。那不是魔法,不是灵能,而是源于生命本源,被锤炼到极致,足以撼动星辰的纯粹力量。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点炽白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百分之一秒内膨胀、凝聚,散发出令整个动荡的盐水沼泽都为之凝滞一瞬的恐怖能量波动。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灼穿万物、分解存在的本质气息。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抖。
那炽白的光球无声射出,并非一道光束,而是一颗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弹。它笔直地射向下方翻腾的海面,速度看起来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躲避的锁定感。
“王子战法。”
李普口中吐出这个与他平静面容毫不相称的、带着某种狂放意味的词组。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起的右手化作了模糊的幻影。
“咻!咻!咻!咻!咻!咻!……”
没有间歇,没有停顿,一颗接一颗同样大小、同样炽白、同样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气功弹,如同从无限军火库中倾泻而出的流星暴雨,从他掌中连绵不绝地暴射而出!它们并非胡乱散射,每一颗都带着细微的弧线,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整片海域以及更远处的、隐约可见的、由骸骨和盐礁构成的畸形陆地。
第一颗气功弹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铅灰色的海水。
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炽白,以落点为中心,无声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海水、盐分、怨魂触手、潜伏在深海中的扭曲魔物、乃至那承载着这一切的、狄摩高根神力具现化的“存在”本身,在这炽白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线条,瞬间消失。不是蒸发,不是分解,而是从概念上被“抹除”了一片区域。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第一百颗……
连绵不绝的炽白光球如同神罚之雨,均匀、冷静、高效地“清洗”着下方无边无际的污秽国度。每一颗光球落下,就在这盐水沼泽的版图上,剜去一块巨大的、边缘整齐的空白。没有轰鸣,没有惨叫(或许有,但连同发出惨叫的存在一起被抹除了),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寂静湮灭,以及那单调而规律的“咻咻”发射声。
天空中的李普,身形稳如磐石,只有手臂在高速震动,金色的眼眸倒映着下方不断扩大的、纯粹由“无”构成的空白区域,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日常的、有点枯燥的清理工作。狄摩高根的气息,在那代表其存在根基的国度被如此野蛮、如此彻底地“删除”的过程中,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尖啸,随后,连同其复活的最后希望,一同湮灭在那无尽的炽白光芒之中。
死寂的、纯粹的、不断扩大的“无”。
李普悬浮在曾经是盐水沼泽核心的虚无之上,看着下方那被“王子战法”硬生生“擦拭”出来的、光滑到诡异的平面,直到最后一圈代表毁灭的炽白涟漪在视界尽头平复。单调的“咻咻”声停止了,深渊第88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区域连同其存在概念一同湮灭,剩下的残渣在哀嚎中向内坍缩、凝聚,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存在的锚点。
污秽的铅灰色海水、盐分、怨魂、以及狄摩高根残存的所有不甘与疯狂,在绝境中强行糅合成一团庞大、扭曲、不断滴落着腐蚀性脓液的畸形肉块。它依稀保留着双头狒狒的轮廓,但两颗头颅已几乎融化在一起,发出含混而充满极致怨毒的嘶吼,整个形体像一颗用位面最后生命力催生出的、丑陋的恶性肿瘤。
“毁……灭……”那融合的肉块发出震荡虚空的咆哮,残存的、属于恶魔王子的最后本质化作无数道漆黑、粘稠、缠绕着无尽诅咒的盐水触手,如同垂死章鱼的所有腕足同时炸开,遮天蔽日地朝李普攫来,每一道都足以污染神性,拖拽灵魂永堕盐渍深渊。
李普低头俯视,金色的眸子里映出这最后的疯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平淡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终于有点像样了”的意味,随即又被更深的无聊取代。
“清场,总要清得彻底点。”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脚下那团东西做最后通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空间装备的微光,没有复杂的召唤仪式。仿佛那套铠甲本就是他皮肤的一部分,是他存在的延伸。
先是足下,一双战靴无声浮现。靴体呈流云般的亮银色,非金非革,隐隐有藕丝般的纹理流动,靴头微翘,祥云纹路缠绕其上,仿佛一步便能踏碎凌霄,登云步虚——藕丝步云履。
紧接着,一副黄金锁子甲自虚空中化形,由无数细密如龙鳞、又似锁环的金色甲叶层层覆盖、拼接而成,严丝合缝地贴合他的身躯。甲叶并非死板的金属,而是隐隐有生命般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护心镜处光洁如镜,映照着周遭扭曲的虚无与污秽。甲裙飘逸,同样流转着云纹——锁子黄金甲。
最后,一顶凤翅紫金冠自他头顶上方缓缓凝实、落下,稳稳戴在他头上。冠上两根长长的雉鸡翎(凤翅)并非实体,而是两束摇曳的、凝练如实质的紫金色火焰,微微晃动间,在虚空中拖曳出细碎的火星轨迹。冠体紫金,庄严华丽,与他那平静的面容奇异地融合,更添一股桀骜不驯、睥睨天下的神采。
几乎在凤翅紫金冠戴稳的同一刹那,李普右手向身侧虚握。
“锵——!”
一声清越如凤鸣、又似金铁交击的剑吟响彻这片将死的位面。空间被无形的力量压出细密的黑色裂纹,一柄双手巨剑的轮廓自虚无中“生长”而出,被他稳稳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剑身并非凡铁,而是由沸腾的、纯净到极致、仿佛凝聚了人类最辉煌愿景与最坚定意志的金色灵能火焰构成。火焰翻滚,其内似有无数祈祷的面孔、燃烧的星辰、以及一个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的模糊伟岸身影一闪而逝。帝皇的灵能火焰之剑,此刻被握在了身穿齐天大圣套装的李普手中。
这一刻的李普,气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是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过客,而是一尊降临尘世、脚踏祥云、头戴凤冠、身披金甲、手持煌煌圣焰的神只!那桀骜冲天的气势与威严堂皇的火焰,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碾压性的、令万物俯首的绝对存在感。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自然逸散的力场,便将狄摩高根垂死反扑的诅咒触手灼烧得“滋滋”作响,寸寸断裂、消融。
“不……这是什么……东西?!”融合肉块发出惊恐与困惑的尖叫,它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比深渊意志本身更纯粹的、针对一切“混沌”与“无序”的审判与净化之力,而从李普此刻的装扮与气势上,感受到的则是一种打破规则、踏碎枷锁、无法无天的桀骜意志。这两种力量竟能融合?
李普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汹涌而来的、最后的触手攻击。他只是双手握住了那柄燃烧的黄金巨剑,剑尖斜指下方那蠕动的、散发无尽恶意的肉块核心。
然后,挥剑。
动作简单,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古朴的韵味,如同樵夫劈柴,农夫挥锄。
但就在剑锋落下的轨迹上——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仿佛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一道辉煌煊赫到极致的金色剑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曙光,撕裂了深渊永恒的暗红,撕裂了污秽粘稠的诅咒,也撕裂了狄摩高根残存意志发出的所有嚎叫与挣扎。剑光并非灼热,而是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秩序”与“净化”的凛然,以及一丝属于“大圣”的、打破一切的桀骜锋芒。
剑光及体。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凝聚了盐水沼泽最后存在之力、狄摩高根最后疯狂本源的庞大畸形肉块,如同被投入太阳核心的雪人,从最中心的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那些足以污染神国的诅咒、那些纠缠了无数纪元的怨念、那些属于恶魔王子最后的不甘烙印,在这融合了帝皇净化之火与“大圣”破妄之意的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鬼魅,连一丝烟雾都未能留下,便彻彻底底地归于虚无。
剑光掠过肉块,余势未消,轻轻触及下方那已被“王子战法”清洗得光滑如镜的“无”之平面。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最后一点污渍被抹去。
整个盐水沼泽位面,最后一点残存的、可能让狄摩高根在未来某个绝望纪元凭借深渊特性重新凝聚的“概念”或“信息”,被这终极的一剑,从这个多元宇宙的“记录”上,干净、彻底地“删除”了。
李普手腕轻转,巨大的火焰之剑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也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变淡、透明,最终隐没无踪,重新露出那身普通的衣物。唯有他指间夹着的那两块血石,此刻显得格外沉寂,甚至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收工。”他掂了掂石头,准备离开这个正在被周围深渊层面力量缓慢填补的“空洞”。
然而,就在他指尖摩挲过那试图自动弥合裂缝的血石边缘时——
嗡!!!
来自维克托的那半块血石,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灼手,内部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疯狂蠕动,迸发出一种近乎垂死挣扎的、刺目欲盲的猩红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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