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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满院禽兽今犹在?唯有老蚌吞金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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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苦涩焦味的烟气,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他佝偻着脊背,倚靠着门框,苦笑了一声:“娄晓娥……呵,真是她啊。她……她居然还会跟旁人提起我这么个劳什子厨子。”

“前些年在香江,大赢家集团开拓海外业务的时候,跟一些老牌资本家族打交道。”

苏晨语气平淡,半真半假地编织着合理的脉络:“在一次华人商会的私人酒会上,有幸跟娄女士打过照面。老太太精神矍铄,言谈举止雍容华贵。偶尔闲聊扯起四九城的陈年旧事,她提到了红星轧钢厂,提到了南锣鼓巷,自然……也顺嘴提了提当年那位大义凛然救过她全家、后来又让她爱恨交织的大厨‘傻柱’。”

“大义凛然?爱恨交织?”

何雨柱咀嚼着这几个字,眼角微微湿润,脸上的自嘲之色愈发浓郁:“她那是给我脸上贴金呢……老头子我这辈子,混不吝了一世,天不怕地不怕,连街道办的主任我都敢当面拍桌子骂娘。可唯独对她娄晓娥……我何雨柱欠下的债,下辈子下油锅都还不清。”

苏晨静静地抽着烟,没有接话。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曾经看过的原着轨迹。

何雨柱与娄晓娥,这笔烂账算起来,真是比四九城的乱葬岗还要纠缠不清。

当年娄家遭难,何雨柱确实借着大领导的势,替娄家挡了灾,保全了娄晓娥一家的性命,这是天大的救命之恩;可后来呢?

娄晓娥带着身孕远走香江,千辛万苦替何家生下了唯一的血脉何晓,在改开后携带着千万巨资重返四九城,甚至毫不犹豫地砸下巨款,替何雨柱盘下了这诺大的京川饭馆,让他从一个在体制内食堂拿几十块死工资的落魄厨子,摇身一变成了餐饮界的老板!

按理说,这是泼天的情分,足以让两人破镜重圆。

可何雨柱这个蠢货,硬生生被四合院那座道德大山压弯了脊梁,被秦淮茹那温水煮青蛙的吸血手段拿捏得死死的,愣是抛下了亲生儿子和千金小姐,一头扎回了那个满是算计的泥潭!

“她……这些年,在香江过得可好?”何雨柱声音沙哑,低着头,死死盯着脚底下的青砖。

“锦衣玉食,儿孙绕膝。”苏晨淡淡道,“何晓如今在商界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娄家的产业蒸蒸日上。比起你这南锣鼓巷的一亩三分地,人家活在另一个天地里。”

“好……好啊……过得好就行。”

何雨柱喃喃自语,抹了一把眼角,嘴里吐出的白气消散在寒夜里:“何晓有出息,何家的根儿没断……娄晓娥对得起我何家,是我对不起她。当年她妈谭阿姨临死前,抓着我的手,想让我带着何晓去香江定居。可我呢?我放不下啊……我放不下那座四合院,放不下淮茹,放不下那帮看着我长大的街坊老邻居……”

苏晨听到这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放不下?

说白了,就是沉溺在自我感动的“道德圣人”人设里无法自拔。宁可委屈至亲骨肉,也要去喂饱那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听说……何师傅后来把旧四合院改造了一下?”苏晨弹了弹烟灰,好整以暇地问道,“弄了个什么‘幸福家园’的养老院?把当年大院里的老邻居全接过去养老送终了?”

“是啊……弄了个养老院。”

提起这个,何雨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证明自己人生价值的稻草,眼神里重新泛起一抹复杂的光彩:“当年娄晓娥投了钱,把大杂院给盘下来了。我把院子拾掇拾掇,前前后后收留了几十个孤寡老人。

这人啊,一上了岁数,就跟深秋的落叶似的,经不起风吹。这十几年里,我亲手送走了我那个不着调的亲爹何大清,送走了娄晓娥的母亲谭阿姨,送走了许大茂他妈……老一辈的街坊,走得七七八八,骨灰盒子在公墓里排了长长的一溜儿。”

何雨柱叹了口气,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今那院子里,当年大院的老骨头,就剩下四个活化石了。”

苏晨眉毛微微一挑,心底升起一股子荒诞而浓郁的八卦趣味。

四合院战力榜终极对决?

“哦?哪四位这么硬朗,还没给阎王爷交差?”

“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

何雨柱苦笑了一声,报出了这三个响当当的名字:“这三位大爷,年轻时候在大院里争权夺利,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如今全瘫在轮椅上,话都说不利索了,天天流着哈喇子晒太阳。

还有……就是我那婆婆,贾张氏。”

说到“贾张氏”这三个字的时候,何雨柱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表情精彩得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那是惊恐、无奈、恶心与某种近乎见鬼的敬畏交织在一起的扭曲神态。

“苏老板,您是不知道……这人跟人的体质,真特么不能一概而论!”

何雨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唾沫星子横飞:“贾张氏那老太婆,年轻时候就天天嚎着要招魂贾东旭,吃止疼片吃得比糖豆还勤快,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按理说,这种人底子早该烂透了吧?

嘿!邪了门了!今年整整八十八岁,眼瞅着奔九十的人了!整天红光满面,顿顿能吃两大个白面大馒头,连一片降压药都没吃过!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在养老院里抢起荤菜来,三个护工都按不住她!

那些年年体检、天天养生的老干部全走在她前头了,这老太太愣是活得跟个千年王八成精似的,浑身上下一身肥膘,连满嘴的牙都还没掉光!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

苏晨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险些笑出声来。

贾张氏!

不愧是四合院第一反派坦克,吸血光环拉满的终极大BOSS!

全剧所有人都在内耗,唯独这位老虔婆,心安理得地吸了一辈子秦淮茹的血、薅了一辈子傻柱的羊毛,没有任何道德负担,心宽体胖,硬生生把所有仇人、恩人全部熬死在了岁月里!

这哪里是恶人自有天收?这分明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秦淮茹呢?”苏晨冷不丁问了一句。

提到这个名字,何雨柱脸上的愤懑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酸楚与疲惫。

“淮茹啊……”

何雨柱低下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她命苦。当年生槐花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后来顶替进轧钢厂,白天车间苦熬,晚上回家还得伺候瘫痪的婆婆、拉扯三个孩子,连带着洗洗涮涮……

身子骨早年就掏空了。这几年病痛缠身,腰弯得跟张弓似的,头发全白了。她今年明明才六十多岁,看着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要干瘪苍老……前几天去医院查,大夫说浑身都是陈年暗疾,全靠昂贵的进口药吊着一口气呢。”

何雨柱眼眶微红,声音低沉:“有时候老头子我一个人坐在门口琢磨,当年我要是不开这个劳什子养老院,不把这帮老帮菜聚在一块儿,淮茹是不是能多享几年福?我是不是……也能活得像个人样?”

然而,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四十年弹指一挥间,他的人生早已经被那座大院里的鸡飞狗跳、道德绑架与寡妇的眼泪彻底套牢,锁死在了这片狭窄的胡同里。

“何师傅,照你这么说……”

苏晨转过头,透过雕花窗棂,望向南锣鼓巷深处那片昏暗而密集的屋脊,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度荒谬的冷笑:“你那个号称四九城第一慈善标杆的‘幸福家园’养老院,就在前面隔着两条胡同的地方?”

“对,就在前头不远,原先咱们大院的老址。”何雨柱掐灭了烟头。

苏晨长长地呼出一口薄雾。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原本以为自己买下这套宅子,只是为了在四九城的核心圈里插下一颗棋子,顺带着给陈阳、许半夏安排个落脚的安乐窝。

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竟然一头扎进了这片“传奇”的暴风眼正中央。

只不过,曾经那些上蹿下跳、机关算尽的大院禽兽们,如今死的死、残的残,只剩下一帮风烛残年、靠着药罐子和轮椅苟延残喘的老帮菜,以及一个活成了活化石的贾张氏。

时代的滚滚车轮早已碾碎了过去的粮票与算计。

在绝对的金钱与滔天的权柄面前,曾经那些恶心人的市井戏码,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群被困在历史垃圾堆里的可怜蝼蚁罢了。

想来……这满院的禽兽,也确实蹦跶不了几天了。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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