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剑夺命(2/2)
血腥味与神殿终年不散的冷香绞在一起,呛得人喉间发涩。天地间仿佛只剩她慌乱急促的脚步声,而那道立在血泊中央的身影,是她此刻唯一敢奔赴、也只能奔赴的终点。
谢行川手中那柄贪狼骨刀还滴着乌尔罕的残血,刀锋斜指地面,在神殿冰冷的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鸣。他虽面色苍白,但服下“燃血丹”后的威压尚在,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沈廷钧,你跑不了了!”
沈廷钧站在通往神殿深处的青铜大门前,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像是两块干枯的木头在用力摩擦。他缓缓转过头,兜帽下的阴影深不可测:“跑?老夫何须要跑。这归墟神殿本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坟场。阿念,你以为赢了乌尔罕那个蛮子,就能带走沈家的东西吗?”
话音刚落,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身侧的一尊石狮。只听得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声,地面剧烈颤抖,沈念脚下的汉白玉砖竟开始飞速位移。
眼前的美景在瞬间扭曲,原本空旷的大殿被升起的无数石柱切割。那些石柱高耸入云,顶端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铜镜,借着微弱的长明灯火,反射出成千上万个扭曲的人影。
沈念只觉一阵眩晕,这便是传说中的“万象棋局”。这不是普通的迷阵,而是结合了幻术与机关的死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檀木香,却又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大家小心,聚在一起,别被幻影乱了心神!”沈念厉声喝道,右手已悄然捏住了三枚透骨银针。
然而,阵法启动的速度远超想象。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数十具身披残破甲胄的傀儡从暗处滑出。它们行动诡异,四肢连接着近乎透明的冰蚕丝,在半空中拉扯出诡异的弧度。
“保护沈夫人!”萧墨寒清啸一声,青衫如影,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密不透风的剑花,将袭向沈念的两具傀儡震退。
作为云岭宗的佼佼者,萧墨寒的轻功极佳,但在这种空间不断折叠的迷阵中,纵是绝顶高手也难免受限。沈廷钧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忽远忽近:“萧家小子,你义父当年救不了沈家,今天你也救不了她!”
侧方的石柱突然裂开,一具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重型傀儡破墙而出。它的手臂上装载着阴毒的倒勾陷阱,趁着萧墨寒回身替沈念挡住暗箭的空档,狠狠地扫向他的下盘。
“萧大哥,小心脚下!”沈念惊呼出声,却已迟了一步。
只听“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萧墨寒虽然极力避开了要害,但左腿仍被那锋利的倒勾狠狠撕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清雅的青衫,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依然死死撑着长剑,不肯让开半步。
“沈廷钧,你找死!”谢行川目眦欲裂,正欲仗刀冲杀,却被沈念一把拽住。
“别冲动!这是奇门遁甲中的‘死门位’,你越用力,阵法合拢得越快。”沈念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即便眼前的局势已危如累卵,她的手指依然稳稳地搭在针囊上。
就在此时,迷阵的核心处,那些交错的丝线缓缓向两侧拉开。沈廷钧终于现身了。
他缓缓摘下了遮掩面容的兜帽。这一刻,饶是见惯了生死伤残的沈念,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哪里还像一张人的脸?沈廷钧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枯槁如老树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下埋着的细小齿轮和紧绷的钢丝。他的眼球浑浊无神,每走动一步,关节处都会发出金属摩擦的响动。
“为了所谓的长生,你把自己变成这种怪物?”沈念紧盯着他,眼中满是憎恶与痛惜。
“怪物?”沈廷钧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神殿中激起阵阵回音,“这叫神迹!沈氏医典记载,肉身终会腐坏,唯有与机关同寿,方能永恒。阿念,你若是早点交出剩下的半卷,叔父又何必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