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愿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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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听得见那底下的分量。
“这是你与陛下商定的?”
“是。”他顿了顿,“我提的。”
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迎上我的目光,那里面有坦然,有释然,还有一种我看懂了却不知该如何接住的东西。
“年年,我们谢家守了北疆几辈子,以后我只护着你和孩子,往后那些朝堂上的事、天下人的议论,该交给陛下去担了,至于后世如何评说他这个皇帝的铁血手腕——”他唇角微微扬起,“那不归我们操心。”
他说得对。
玄武门列阵,真相是一回事,可那把刀举起来过,就是举起来过,朝堂上那些眼睛会记着,史官会记着,日后若有野心家想效仿,谢长卿这三个字,就是现成的例子。
只有让谢长卿“消失”,这柄刀才算真正收鞘。
萧景琰得了一个干干净净的皇权,我们得了一个干干净净的余生。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谁也不欠谁,谁也不拖累谁。
“所以,”我望着他,“你在城外等我。”
“是。”他点头,眼底有光漾开,“陛下会派人带着你和你那三个丫头,从侧门出宫,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城外等着。”
他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从此之后,世上再无谢长卿,也再无林岁岁,我们只是寻常夫妻,找一处你喜欢的地方把孩子养大,看他们跑、看他们跳、看他们为一些小事笑,也为一些事偷偷哭。”
他望着我“年年,你愿意吗?”
我望着他,想起那年沈府后院,海棠树下,胖乎乎的他递给我一颗桂花糖。
我想起北疆的雪夜里,他把我护在身后,说“别怕”。
我想起这一路走来,那么多的不得已,那么多的生离死别,那么多的咬着牙撑过来的日子。
如今,他说:我们走吧,找一处山水好的地方。
我忽然笑了。
“愿意。”我说。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眉眼,漫过唇角,漫过整张风尘仆仆的脸,他俯过身,将我轻轻揽进怀里。
“年年,”他的声音闷在我肩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在。”他说,“谢谢你愿意跟我走。”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
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穿过窗棂,落在两个孩子熟睡的脸上,哥哥的小拳头还攥着,举在耳侧;妹妹蜷在他旁边,嘴角微微翘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我望着他们,忽然有些恍惚。
满月,团圆,万象更新。
可对于我们,这是告别的日子。
我要在这一天,带着两个孩子,从有些人的生命里消失。
如何让脉案看起来天衣无缝,如何让人“亲眼目睹”病重不治,如何在最后一刻金蝉脱壳——谢长卿和萧景琰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只差这最后一程了。
此刻谢长卿在我身边,两个孩子在我们眼前,月光把他们照得很柔和,把这一刻照得像一个不忍惊醒的梦。
等他们长大了,我要如何讲起这一夜?
讲他们的母亲,本就没养好身子,硬撑着把命熬成了故事,讲他们自己,从落地就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连满月都要被人写成“染病夭折”,讲他们的父母,曾在这深宫里,用一场假死,换来余生的自由。
可我知道,我不会讲这些。
我会告诉他们,那一年,有一场雨,下在满月的夜里,雨停之后,月亮很亮,他们的父亲站在城外,等了一夜。
而他们的母亲,一步一步,走向了他,这就够了
窗外月光正好。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各位宝子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