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熬了多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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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厨子把两只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眶有点红，声音闷闷的：“你奶那饭馆——我搁那儿吃过饭。九几年的时候。我下岗了，没钱，搁门口转悠。你奶看我饿得慌，端了碗红菜汤出来，搁门口台阶上，说‘吃吧，不要钱’。”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

那厨子站起来，把勺子拿起来，往锅里狠狠搅了两下：“你奶那汤——搁熏肉——搁酸奶油——搁得足——我吃了三碗——她没收我一分钱——”

影晨把碗往前递了递：“大爷。再给我来一碗。这回搁点酸奶油。”

那厨子把勺子往锅里一舀，满满一碗，又从灶台底下摸出半罐酸奶油，全扣里头了，递过来：“喝。喝完赶紧走。别让换哨的看见你。”

影晨接过碗喝了两口，抹了抹嘴：“大爷。你搁这儿干多久了？”

那厨子往冰脊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三年。三年没涨过工资。红菜汤里的牛肉从三块减到一块。上个月我跟他提涨工资，他说‘你不想干就滚’。我要不是没地方去，早滚了。”

影晨把碗放下，搓了搓手：“大爷。我听说——这冰底下有宝贝？”

那厨子把勺子往锅沿上一磕：“宝贝？啥宝贝？”

“我也不知道。就听说——冰底下有个门。里头搁着老东西。值钱。”

那厨子盯着他看了两拍，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听谁说的？”

“我搁那边扎营的时候，碰见个老头。老头说他是来挖东西的。还说有人抢在他前头了。”

那厨子把勺子往锅里一插，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偏头往冰脊方向又看了一眼：“你赶紧走。换哨的马上下来了。你说的这事儿——我帮你打听打听。”

影晨把碗搁在灶台上，站起来：“大爷。我叫影晨。你打听着了，搁冰脊后头喊我一声就行。我搁那儿猫着。”

那厨子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把他卫衣帽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他半张脸：“帽子戴好。别让人看见你脸。”

影晨把帽子拽好，转身要滑走，那厨子在后面又喊了一嗓子：“小崽子！”

影晨回头：“嗯？”

那厨子把锅里剩下的红菜汤全舀进个保温桶里，塞给他：“拿着。路上喝。搁熏肉。我自个儿藏的。”

影晨接过保温桶，冲他咧嘴一笑：“大爷。你跟我奶一个路数。”

那厨子把脸别过去，挥了挥手：“走走走。别搁这儿贫。”

影晨拎着保温桶滑回冰脊后头，青云子正蹲在雪窝子里等他，看见他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咋样？”

影晨把保温桶举了举：“搞定。他说帮我打听。”

青云子把布包在肩上拍了拍：“我就说嘛。红菜汤这事儿，一聊一个准。他跟你聊啥了？”

“他跟我奶搁明斯克一条街上开过饭馆。”

青云子捋胡子的手停了一拍：“你奶搁明斯克开过饭馆？”

“编的。我奶搁山东种地的。”

青云子把胡子一捋，点了点头：“编得好。编得跟真的一样。你妈教的？”

“我自个儿悟的。我寻思他搁明斯克待过，我奶也得搁明斯克待过，俩人才能唠到一块儿去。”

青云子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影晨。你这心眼子——比我预计的多。”

“嗯。我妈也这么说。”

俩人蹲在雪窝子里等了不到半个钟头，冰脊那头忽然传来“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影晨探头一看——那个厨子正拎着个袋子往这边走，走两步往身后看一眼，跟做贼似的。

到了跟前，那厨子把袋子往影晨怀里一塞，压着声：“打听到了。收割者凿开那个门了。门里头搁着个——东西。圆的。跟个磨盘似的。搁那儿转呢。收割者说那玩意儿值老钱了。他正搁那儿研究咋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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