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狂欢，注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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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灵华树倒灌而来的法则碎片，甜美得令人窒息，让三族沉浸在一种集体性的癫狂之中。

他们疯狂地创造资源，又疯狂地消耗，仿佛明日便会终结，唯有此刻的掠夺才是永恒。

然而，在这繁华似锦的表象之下，归墟之眼的核心处，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苍梧的身影已近乎透明，他如同一根即将燃尽的烛芯，死死钉在法网的最中央。

他的元神早已千疮百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神魂撕裂的剧痛，但他不敢松手。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这根楔子松动，这数十万年积累的庞大因果与反噬，瞬间就会将三族碾成齑粉。

“还要……再撑一撑……苍梧在心中默念，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等灵华树彻底晋升，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九天之上，苍穹的虚无深处。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两团难以名状的宏大意志正在缓缓交融。

一团炽热如烈阳，代表着秩序与审判，是为天道；另一团厚重如大地，代表着承载与轮回，是为地道。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只是靠近此处亿万分之一的气息，便会当场道消身殒。但此刻，这两大至高意志却在低声“交谈”，声波化作无形的涟漪，震荡着整个世界的根基。

“你看下方，”天道的意志冰冷而威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怒，“那两域之地，法则紊乱，因果缠结如乱麻。一群蝼蚁，竟妄图以人力强行篡改天数，窃取本源。”

地道的回应则显得沉闷而沧桑，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轰鸣：“不仅仅是窃取。他们以极盛法为引，将世界规则秩序扰乱。此乃竭泽而渔，坏了天地平衡的根基。”

“苍梧此人，倒是有些手段。”天道冷冷评价道，“以自身元神为楔，强行维系这悖逆之法。若非他苦苦支撑，这张法网早在十万年前就该崩塌，引得天地规则反噬了。”

“正因如此，才更棘手。”地道缓缓说道，“如今妖、海、异三族，皆已深陷其中。他们食髓知味，早已忘了修行的本心，只剩下了贪婪。若此时降下天罚，法网崩塌，苍梧必死，而三族数万亿生灵也将随之陪葬。这般规模的杀戮，又会生出新的滔天业力，污染地道轮回。”

天道沉默了片刻，周围的星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饮鸩止渴，终有一毒发之时。冷眼旁观的那几位生灵，怕是就在等这一刻，想坐收渔利，借我们的手清洗棋盘吧？”

“他们算盘打得精，却忘了我们并非棋子。”地道的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三族看似繁荣，实则根基已朽。他们的修为全是靠极盛法强行拔高，如同沙上建塔。一旦抽去外力，无需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崩溃。”

“那便任由其继续逆乱规则？”天道追问。

“不。”地道的气息陡然变得凝重，“既然他们喜欢‘共享’，那便让他们真正体验一下何为‘共生’。天道，你且暂缓雷霆之怒，莫要直接劈碎法网。等众生发现时，你我降下劫气。”

天道似乎领会了地道的意图，那股冰冷的意志中闪过一丝寒芒：“你是说，让第三次劫难到来？”

“正是。”地道缓缓道，“苍梧不是想替他们承担罪业吗？届时，所有的贪婪、欲望、以及这数十万年的罪业，都将反噬其身。”

“至于那些袖手旁观者……天道冷笑一声，“待到劫难来临一并清算。”

两大意志商定完毕，虚空之中并未降下毁灭性的雷劫，反而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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