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裂痕初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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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光阴，对于动辄闭关便是数百载的修行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那曾让万族动容的和平誓约，在岁月的冲刷下，渐渐从刻入骨髓的信仰，褪变成了史书中泛黄的篇章。

百万年转瞬即逝。

天地间的灵气虽已重新充盈，远非“绝灵时期”那般枯竭死寂，但一种无形的壁垒却悄然横亘在四族心头。

那是源自世界本源的“主角气运”——人族作为天地宠儿，其修炼之路如顺水行舟，事半功倍；而妖、海、异三族，乃至曾经超然物外的仙灵一脉，却仿佛背负着千斤枷锁。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比人族多上数倍甚至十倍的代价。

昔日的创伤早已愈合，新生的血脉蓬勃生长，可那份因资源争夺与天道压制而滋生的隔阂，却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将原本脆弱的和平纽带扯得紧绷欲断。

当初那废墟之上互换信物的孩童，早已化作两族对立的仇敌；曾经昭告休战、气度恢宏的人族领袖凯文，也仿佛在岁月的长河中坐化，只留下一座巍峨的丰碑，俯瞰着这片重获生机的山河。

表面上看，万族共生，烟火升平，昔日血海深仇似乎真被那千年的和平岁月冲刷殆尽。

然而，时间的刻度拉得越长，潜流便越是汹涌。

自二劫落幕，天地地二道现世以来，人族作为第一纪元的天地主角，其气运如日中天，生生不息。

相比之下，其余四族的修炼之路，竟变得愈发崎岖难行。

并非回到了当年那种灵气枯竭的“绝灵时期”，天地间的灵力依旧充沛，甚至比以前更加浓郁，但这股灵力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对人族亲和无比，而对其他种族却处处设阻。

妖族大能的后裔，在参悟法则时，往往要付出比人族多十倍的心血，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海族遗民想要凝练海珠，常觉天雷刻意针对，劫数重重；就连曾经超然物外、如今重新步入尘世的仙灵一族，也发觉自身神通在人族地界受到莫名削弱，施展起来滞涩不堪。

这种差异，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端倪，经过百万年的累积，终于演变成了无法忽视的鸿沟。

东域中部之地，曾是妖族忏悔禁武的圣地，如今已重建为繁华的万灵城。

城中街道宽阔，各族混居，看似和睦。

但在一家名为听风阁的茶楼雅间内，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位身披青鳞长袍的海族老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节奏沉闷而压抑。

他对面坐着一位狐耳轻垂的妖族女子，神色复杂地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那些人类修士谈笑间便能引动天地共鸣，法器光芒璀璨，修为精进神速。

“海老，”妖族女子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家小侄儿昨日闭关突破法天，明明根基扎实，丹药充足，却在最后被一道天雷生生磨灭。他说……他在死之前看到了百万年前那场劫难，听到了无数人族在耳边低语，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海族长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哼，何止是你家小辈。我海族这百万年来，诞生的海族几率不足往昔万一。那些人类娃娃，出生便自带祥瑞，修炼如喝水般简单。我们拼尽性命去争那一线天机，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蝼蚁撼树的笑话。”

“凯文前辈当年的誓言还在耳畔，”女子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游离，“开放资源，共谋生存……可如今这资源，我们真的能‘共’吗？人族占据名山大川，气运汇聚之处皆是人族宗门。我们退守边角之地，还要时刻提防那无处不在的气运排斥。”

“誓言？”海族长者猛地站起身，茶盏被震得微微跳动，“誓言是讲给活人听的，也是讲给强者听的。当实力差距被天地法则强行拉开，所谓的平等，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如今人族气运滔天，压得我们喘不过气，这关系……还能回到数十万年前那般纯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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