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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反应,手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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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再度拂过万灵圣地的山谷,桃花依旧纷飞如雨,可那屋前檐下,已无人执卷静坐。

周霄走了。

在他收到那封传讯符后的第三日,他便踏出了隐居多年的桃林小院。

五域辽阔,十万亿里山河皆染共业莲华之光,可这光越明亮,影子就越深。

周霄一路向北,穿东州、越中域,循着民间流传的蛛丝马迹追踪而去。

那些匿名诗篇、残破玉简、市井传言……都成了他寻人的线索。

他曾在一处荒废讲道台前驻足整夜,只为确认那一道被刻意掩盖的血迹是否真是杜语所留;他也曾在边陲小镇的茶肆中,听一位天仙长者低声吟诵:“她说得对,只是说得太早。”

三年零七个月。

他在中州最西端的一座无名山谷里找到了她。

她坐在石台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发丝散乱,脸色苍白,指尖还握着一枚即将耗尽法力的记录玉符。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头,眼中先是警惕,而后是震惊,最后化作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来了。”她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涸的河床。

周霄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剧烈。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他会怒斥她为何不告而别,会质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会狠狠抱住她再也不放手。

可此刻,看见她眼底深深的疲惫,看见她袖口渗出的血迹,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

“你怎么瘦成这样?”

杜语一怔,随即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像是终于肯卸下千斤重担。

“我以为……你会骂我。”

“我想骂。”周霄走近,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但我更想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调息,有没有……忘了我们说好的事。”

良久,杜语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不是为了揭发谁,也不是要当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不能再看着大家在虚假的太平里慢慢窒息。他们说气运共享,可真正受益的只有那些早就站在高处的人;他们说轮值公平,可每一次调度背后都是交易与默许。如果连‘共业’都能变成‘共谋’,那这场大阵还有什么意义?”

她望着远处天际那轮永恒莲华,眸中映着清辉,也映着悲凉:

“我知道这么做会引来风暴,甚至可能让第六劫提前降临。可如果什么都不做,等来的不是延缓,而是集体沉沦。至少现在,还有人在质疑,在追问,在试图看清真相……只要有人开始怀疑,就有希望。”

周霄静静听着,心中翻涌如潮。

他曾以为自己只想护住一个小小的春天,可眼前这个女人,哪怕衣衫褴褛、修为停滞,仍愿以凡人之躯,直面天地倾覆的宿命。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抛弃了他们的隐居之梦,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为所有人争取一个真正的未来。

“所以,”他站起身,伸手将她拉起,“接下来,换我陪你走。”

杜语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周霄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目光如铁,“我不再避世了。你要撕开谎言,我就替你挡住刀锋;你要唤醒世人,我就为你擂响战鼓。你说这条路没人走,那我就做第一个跟上你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笑:

“反正……我也不是真那么怕麻烦。”

杜语怔然许久,终是落下泪来。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艰辛,而是因为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衡天殿。

张衡接到密报不过半日,便已出手。

一道敕令自中州直贯五域——《正言诏》发布,明示“民议不可禁,真相不可封”,下令开放三成阵核监察权限予民间推演组织,并严查近十万年来的气运调配异常案例。

同时,他亲自现身灵山法会,面对七大族使节,冷冷道:

“你们以为封住一张嘴,就能压住千万双眼睛?你们忘了,‘共业归墟’之所以能成,是因为它建立在‘信’字之上。如今信已崩,阵虽存,实则早已裂。若再执迷不悟,不必等第六劫降临——你们自己,就会成为劫的一部分。”

群仙震怖,无人敢言。

而在诏书发布的那一刻,远在北域山谷中的杜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天边乌云渐散,一缕晨曦穿透阴霾,落在她与周霄相牵的手上。

风依旧冷,可春天,终究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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