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人迷（22）【无固定cp if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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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林颜茉摇了摇头，不愿意多说。
她不想跟黄子弘凡说，他一看就是美满家庭长大的孩子，他能懂什么？
鸟巢演唱会的时候，林颜茉也见到了他爸爸妈妈，夫妻两个遥遥看着儿子就是满眼慈爱和自豪。
他能懂什么？
他家庭那么幸福，理解得了怎么会有父母不爱孩子吗？他那么阳光灿烂，理解得了怎么会有人很多年都是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时而就会有轻生的念头自动出现攻击大脑吗？
他……
林颜茉想着，又觉得手脚有些发麻，立刻捂住自己的口鼻，开始放缓呼吸。
她想她忮忌这个男生，朝气、希望、幸福、光明、爱。
接受自己的缺失是极其痛苦的，特别是在一个拥有它的人面前，即使自己已经拥有很多了。
阴暗、悲观、自私，林颜茉向往华晨宇身上那股慈悲和充满希望不是因为自己也这样想，而是恰恰她没有，才更向往。
“你不高兴，是因为我这个人？”黄子弘凡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再共情自己饰演的何一帆这个角色，也只是出于善良的心疼罢了，现实里他的父母爱他，片中的虎妈的饰演者惠英红在片场对他也非常好，他根本无法真正感同身受类似不幸的人要如何用一生去治愈童年。
林颜茉看他，就像是更苦的何一帆看他，一个那么幸福美满的人高高在上地扮演「我」这个阴暗的苦瓜，虽然她清楚黄子弘凡很真诚，绝对没有高高在上，何一帆也比她阳光多了，可是她有这种心酸的感受。
怎么办？怎么办？
黄子弘凡踟蹰着站起来，不舍得走了留她一个人也不舍得留下让她看着难受。
林颜茉对黄子弘凡本人没意见，反而是挺喜欢他的，但你不能和一个正在发病的孩子讲什么理性，这显然不现实。
但黄子脑子也很灵光，调整了一下呼吸，又坐了下来：“茉宝～”
林颜茉一下子从情绪漩涡中出来，震惊地看着他，羞耻得脚趾很想抠地。
“啊，我记得予彤是这么叫你的。”黄子弘凡低低地笑出声，伸手捏捏她的脸颊。
果然，他有办法的。
他早该猜到，林颜茉抗拒他叫「茉茉」这个称呼，除了肉麻之外，也很可能因为她爸妈也这样叫她，她不想听到任何能开启她不好记忆的东西。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
黄子弘凡把她抱到床边，半跪在地上，拿鞋给她穿。
林颜茉有点不自在：“我自己来吧。”
“你不能动，你要遵医嘱，当医生都不以身作则，那怎么有信服力啊，林博士？”黄子弘凡一边说一边很快给她穿好了鞋，就这样转过身，“我背你吧，没拿你的口罩，抱着也不方便走。”
林颜茉垂眸，还是趴到他背上，双手抱垂在他身前。
“哎。”
“嗯？”
“几点了？”
“一点多了。”
“你刚才睡了吗？”林颜茉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
黄子弘凡微微摇头：“没有，我怎么睡得着？”
他都快担心死了，坐都坐不住，一会儿就得站起来绕床一圈从别的角度观察她好点没有，哪睡得了觉啊？
絮絮叨叨的声音哄得林颜茉昏昏欲睡，被放到车后座时她又睡着了。黄子弘凡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手十分轻柔地拍着她的肩背。
进入小区后又一路从停车场将她抱上楼，安放在她平时撒欢打滚的地垫上，给她盖上平时最喜欢的印有花花大头的毯子，而后就这样坐在她身边盯着她。
她的身体底子太好了，这样折腾一遭气色也还是红润的，脸颊泛着莹润柔光，好漂亮啊……
黄子弘凡原本背靠沙发的坐姿慢慢滑下来，转为躺在了林颜茉身边，思索片刻，克制住了搂抱她在怀里的欲望，只牵起她的手，拢在手心里，合上眼陷入睡眠。
他是真的又困又累，睡得极沉。
当林颜茉醒来时，就见他躺得四仰八叉的，唯独右手紧紧和自己的左手交握，却又没过分用力。
林颜茉垂眸下去，盯着那双交织在一起的手。
感觉很奇妙，她看了一会儿才小心地抽出自己的手，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黄子弘凡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沉下来，林颜茉盘腿坐在旁边专注看着电脑，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静谧，只有偶尔细微的敲打键盘的声音。
“茉宝。”
“啧，别这么叫我。”林颜茉头往另一侧偏了些。
“茉宝～”他欠兮兮凑上来，圆圆的眼睛眼神湿漉漉地盯着林颜茉，“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林颜茉瞥他一眼，又转回来。
黄子弘凡对她是十足十的耐心，跪直身子，从背后抱住她：“在工作吗？”
林颜茉没好气地拍了他的手一下：“知道还捣乱？”
“没捣乱呀。”黄子弘凡的语气无辜极了。
“滚。”
孩子委屈巴巴地起来，乖乖盘坐她身边，安静看她处理工作，直到她合上电脑，才贴心开口：“饿了没？出去吃饭吧。”
林颜茉上下打量他几眼，才回：“行。”
两人选在林颜茉常去的餐厅订了包厢，林颜茉想坐他对面，结果他非得挨着自己坐，没办法，由着他去。
跟这个话痨一起吃饭，林颜茉还是挺愉快的，就是手头还有工作要时不时回消息，一心三用，实在有些辛苦。
“在忙吗？”黄子斟酌着问。
林颜茉回完一条消息抬头：“有一点。”
“辛苦了，伟大的科学家。”黄子轻声安慰，“医务工作者也伟大，从事医学方面的科学家，你真的好厉害。”他的夸奖满是真诚和仰慕。
林颜茉却哼笑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我不想学医的。”
黄子一下愣住了，这话就像是在听一个高考状元在说自己讨厌学习、一个格莱美歌手在说自己不喜欢音乐一样，让人感觉到有那么一丝荒谬。
也确实，她一开始是学临床的，在校就往科研方面转，现在更是重心更多放在音乐上，看来确实真的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要学呢？
哦，她是活着的何一帆啊……
“他们……没事，你现在已经在做喜欢的事了，没事没事的。”黄子弘凡轻拍她的后背。
忽然的提及与安慰让林颜茉的情绪崩盘得更加厉害：“我恨他我恨她！”
“你别说。”黄子慌忙地捂住她的嘴。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这么说，你也觉得无不是的父母是吗？”
“当然不是。”黄子慌忙解释，“我、我的意思是，你别总是这么直言直语的，你刚才这话让别人听到怎么办？别人会怎么想你啊？”
“你根本就不懂……”林颜茉一把推开他。
黄子弘凡顾不得自己，赶紧继续开口：“我能明白的，我知道错不在你。”
“你别以为你演得好你就真的懂了。”
“我当然知道被亲近的人伤害的痛苦，人这一生总有受苦的时候，我也有啊。”
林颜茉抿嘴不语。
“确实，我确实没有受到过什么原生家庭的苦。苦难分很多很多种，在友情上，事业上，还有…”黄子弘凡顿了一下，没说出来下一条，“总之这些虽然可能没有你的痛苦强烈，但我能明白痛是什么感觉的。茉宝，我不是高高在上施舍给你安慰，我只希望我能帮你分担一点点。”
林颜茉心绪平稳了一些，终于肯给他正眼。
黄子弘凡执起她的手：“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老自己闷着，你有我，有小姜，还有…他们，总之，你可以和我们说，可以和我们发发牢骚，哪怕我们只能陪你骂两句呢，也陪你发泄了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颜茉态度软和了一些，但话里还是带刺。
“你可以和我说，我请求你给我一点信任。如果我但凡将你的事情说出去一点，我出门就被车撞死。你知道我的，我的嘴很灵的。”黄子弘凡举手作发誓状。
林颜茉想翻白眼，发誓能有屁用啊！？但这种事好像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做保证。
黄子看她情绪好了很多，趁势将她抱在怀里：“别生气了好不好？吃饭的时候别生气，茉宝。”
林颜茉极轻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消化翻涌的情绪。
身后有一只大手不断轻轻拍抚着脊背，耳边环绕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不烦躁、不难听，像是轻柔的晚风在耳边吹着。
“亲爱的宝贝亲爱的宝贝，我知道你是如此完美～”
林颜茉震惊地抬头盯着他，这是她花花哥写的儿歌！写给孩子的啊喂！他哄谁呢？
“不管什么性格，是不是独特，反正我只想你快乐～”
“黄子弘凡！”
“宝宝～”他更加得寸进尺，抱得愈紧。
“我不想谈恋爱。”林颜茉的声音闷闷的。
黄子弘凡嘴角反而往上扬了几分，她拒绝的理由并不是不喜欢自己呢：“嗯，我知道，让我能留在你身边就好了。茉宝，别推开我……”
“滚开，热得要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