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扫帚与鱼竿:克利夫兰的加冕礼(1/2)
下半场的时间流速,变得粘稠而漫长。
这已经不再是竞技体育范畴内的对抗,更像是一场只有单方面观众享受、另一方却必须忍受凌迟的公开处刑。
冈德球馆的穹顶之下,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发酵的酸味,还有印第安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败者的腐朽气息。
步行者彻底断了气。
阿泰斯特早在五分钟前就被请了出去。这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在一次防守失位后,恼羞成怒地把布泽尔推到了摄影机位里。裁判甚至没看回放,直接两个手势——技术犯规,驱逐出场。
杰梅因·奥尼尔也坐在了板凳席的最末端,头顶盖着毛巾,身背六次犯规。
场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31号。
雷吉·米勒。
这个为了印第安纳燃烧了十八年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一台早就该报废、却还在强行运转的老旧机器。
他的膝盖在悲鸣。每一次急停,都能听见软骨摩擦的声响。肺叶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炭火,呼吸带着铁锈味。
但他还在跑。
哪怕脚步踉跄,哪怕绕过掩护的速度比巅峰期慢了一倍。
接球,起跳,出手。
动作依然标准得像是教科书,可惜,那是属于上个世纪的教科书了。
“当!”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声音脆得让人心碎。
林松站在弧顶,甚至没有伸手去干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左臂上那个漆黑的护臂,在聚光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如同收割者的镰刀。
不防守,有时候比封盖更残忍。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也是暴君给予老兵最后的、带着血腥味的“体面”。
“别补防。”林松甚至拦住了想要冲上去封盖的詹姆斯,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让他投。”
勒布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默默退开。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骑士队全员如同观看默剧的观众,目送那个瘦削的身影一次次把球砸向篮筐。
全场两万五千名克利夫兰球迷,从最初的疯狂嘘声,渐渐变得安静。
没人再嘲笑这个老头。
因为这画面太惨烈。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老鹰,在悬崖底做着最后一次扑腾。
第四节,最后1分12秒。
记分牌上的数字红得刺眼——108:85。
23分的巨大鸿沟。
瑞克·卡莱尔终于用颤抖的手指,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不是布置战术。
是投降。
林松被换下场。
当他走向替补席的那一刻,整个冈德球馆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MVP!MVP!MVP!”
声浪如海啸,拍打着球馆的每一寸墙壁。
这不是普通的欢呼。这是克利夫兰人压抑了数十年、在寒风与铁锈中发酵了半个世纪的渴望,在此刻喷薄而出。
林松并没有坐下。
他站在场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样东西。
一把扫帚。
崭新的、竹把上还绑着酒红色丝带的扫帚。
这是骑士死忠粉们筹备了一整晚的“礼物”。
寓意:Sweep(横扫)。
林松单手抓着扫帚柄,那只掌控过无数比赛走势的大手,此刻握紧了这把极具羞辱意味的“权杖”。
他转过身,面对着看台,面对着镜头,面对着全世界。
高高举起。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闪光灯在同一秒引爆,将整个球馆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个画面被定格成了永恒——
一身深色球衣的暴君,神情冷峻,高举扫帚。背景是两万五千名陷入癫狂的信徒,以及漫天飞舞的红金色纸屑。
这是对印第安纳最无情的嘲讽。
也是新王登基前,最疯狂的加冕仪式。
“嘟——!!!”
终场哨声,终于还是响了。
它划破了空气,也切断了印第安纳步行者最后的呼吸。
4比0。
没有奇迹,没有抢七。
克利夫兰骑士队,用一种令人窒息的统治力,横扫了东部第一的常规赛豪强,昂首挺进总决赛!
全场沸腾。
甚至有老球迷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而在球场的中央。
那片被称为Logo区的地板上,雷吉·米勒还站在那里。
他双手叉腰,低着头,看着地板上那个被无数球鞋摩擦过的骑士队徽。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是漫天飞舞的彩带。
但这热闹,与他无关。
十八年。
从追赶乔丹,到对抗OK,再到如今被这群更年轻、更残暴的家伙踩在脚下。
那个该死的总冠军梦,终究还是碎了。
一滴浑浊的液体,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瞬间蒸发不见。
脚步声响起。
沉稳,有力。
米勒抬起头,看到那个穿着11号球衣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林松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给了这个刚刚被他亲手埋葬的老对手,一个并不算温柔的拥抱。
两人的球衣摩擦,汗水交融。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米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
林松拍了拍他瘦骨嶙峋的后背,凑到他耳边。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恶魔低语。
“雷吉,去钓鱼吧。”
“听说加勒比海在这个季节的风浪很小。”
林松松开手,看着米勒那双错愕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里的风景,肯定比看着我们捧杯要好受得多。”
这哪里是安慰?
这分明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海盐,还要用力搓两下。
米勒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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