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秦室已覆(2/2)
弓弦齐震,箭雨倾泻!顷刻间,徐啸亲卫纷纷中箭扑地,尸堆叠起,血雾蒸腾。徐啸肝胆俱裂,拼尽全力狂奔,只盼甩开身后索命铁骑。
忽觉脑后风声尖锐,他本能拧身翻滚——
一杆长枪擦着肩甲呼啸而过,深深钉入地面,碎石飞溅,冷汗霎时浸透重甲。
他惊魂未定,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少年策马立于坡上,嘴角噙着讥诮笑意。他认得这张脸——当年被自己逐出北凉、人人唾弃的废太子赵寒!竟真活着回来了?简直不可思议!
“你……居然没死?还敢来送死?”徐啸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为何不敢来?”赵寒语气淡漠,却字字如冰,“你三番五次遣刺客截杀于我,不就是想让我永埋黄土?既然如此——”他缓缓抽剑,青锋出鞘,寒光凛冽,“我便亲自送你上路。”
“狂妄!”徐啸暴喝一声,掣剑疾冲而上。
赵寒反手拔剑,青锋映日,二人旋即绞杀一处,剑影翻飞,杀气冲霄。
四周喊杀震天,两军残部仍在殊死搏命。
战鼓擂至力竭,刀锋卷至崩口,厮杀才渐渐平息。双方皆伤亡枕藉,尸横沟壑,却谁也没能彻底压倒对方。
“殿下!您怎会在此?!”徐啸亲卫统领踉跄抢步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发颤。
赵寒收剑入鞘,冷冷扫来一眼:“徐啸,我不愿多费唇舌。听清了——从今往后,这万里山河,唯我主宰。你若俯首称臣,或负隅顽抗,结局都只有一个:死。”
“呵,痴心妄想!”徐啸嗤笑出声,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是么?那我先送你这些虾兵蟹将,下黄泉去报个到。”赵寒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却冷得刺骨。
话音未落,他腕子一抖,长剑如银蛇出洞,寒光掠过,三颗人头便滚落在地,脖颈断口齐整,血柱喷涌如泉。
浓稠的腥气霎时弥漫开来,压得连风都滞住了,天幕愈发低垂,仿佛一口沉甸甸的铁锅扣在头顶。
“杀——!”
战场轰然炸开,喊杀声似千军万马踏碎山岳,直撞耳膜。赵寒立于血雾中央,心口烧着一团火,脑中却澄澈如冰。身边禁军个个眼眦欲裂,刀枪在手,活像饿极了的狼群,喉间滚动着嘶哑的低吼。战鼓未擂,杀意已沸。
“杀——!”赵寒一声断喝,禁军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出,冲锋之势如离弦之箭,绷到极致后骤然爆开。金铁交鸣撕裂夜空,惨嚎与怒吼此起彼伏,像是大地在呻吟,又似亡魂在哭嚎。
他剑势如狂风卷雪,锋芒所至,血线飞溅。每一斩都干脆利落,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线上——剑尖挑破咽喉,剑脊震断肋骨,剑刃削断臂膀。亲卫们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谁也没料到那个被逐出宫门的落魄皇子,此刻竟似一头挣脱锁链的怒豹,通身上下迸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拦住他!结阵!”亲卫统领嘶吼着挥刀,可阵型早已被赵寒几记快攻撕得七零八落,士卒四散奔逃,像被掀翻蚁穴的工蚁,仓皇失措,溃不成军。
“不堪一击。”赵寒踩着满地碎甲冷笑,剑锋斜指地面,寒光映着他眼中凛冽的杀意。忽而身形暴起,疾如鹰隼扑向一名亲卫,剑尖直取咽喉。那人瞳孔骤缩,连拔刀都来不及,头颅便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泼上赵寒侧脸,灼烫如烙。
趁敌阵大乱,他足尖一点,腾身跃入前方浓墨般的黑暗。身后传来亲卫们杂乱的脚步与急促的呼喊,他心头微沉,却不敢停——此刻多一分迟疑,便是多一分死机。
“陛……下!”亲卫们望着那抹迅速融进夜色的背影,喉咙发紧,胸口发闷。他们知道,赵寒是离阳最后一点星火,可眼下这团火正独自闯入刀山火海。他们想追,却被乱兵裹挟,只能眼睁睁看他消失在苍茫里。
“整队!快追——!”亲卫统领声嘶力竭,可四周全是人撞人、刀砍刀的嘈杂,号令刚出口就被吞没。刀光、火把、哀嚎、怒骂搅作一团,天地仿佛正在坍缩。
赵寒在暗夜里纵跃奔袭,心跳擂鼓,耳畔风声呼啸,黑黢黢的林木如鬼爪般擦身而过。他清楚,必须抢在筋疲力尽前寻一处喘息之地,把满腔惊惧与怒火炼成利刃,才能接住接下来更狠的雷霆一击。
而他离去的方向,徐啸伫立原地,身影沉得像一块浸透血水的玄铁。他盯着赵寒消失的方位,牙关咬紧,一字一句碾进夜风:“赵寒,这次算你命硬……下回,我亲手拧断你的脖子。”他猛地转身,厉声调兵遣将,残部迅速收拢,盾墙重列,弓弦再张,静候风暴反扑。
赵寒的生死,离阳的气运,此刻全系于一线之间。在这片血染的疆土上,忠奸难辨,生死无常,只余一场场不容退让的硬仗,在暗夜里悄然铺开……
“铛——!”一柄铁锤砸在他身后半步之处,碎石迸溅,震得地面微颤。赵寒侧身闪避,毫厘之差,险些被砸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