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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凿入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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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婚事当刀使?呸!当咱们是三岁孩童,哄着玩呢?!”

群臣愤然低吼,咬牙切齿,恨不能当场撕了那封所谓“和亲诏书”。

“陛下,您可万万不能中了北凉王徐啸的圈套!他这是摆明了要借联姻之名,在我大燕朝堂上埋下猜忌的火种,搅得满朝文武人心浮动、自相疑忌!”大理寺卿刘大人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他太清楚赵寒的脾性,一触即怒,稍有不慎,便是雷霆震怒。

“呵……他敢踏进这皇城一步,就别怪朕不留情面!”赵寒冷笑,眉锋一凛,眸光似淬了冰的刃,寒意直逼人骨,“想用婚约当绳索勒我大燕的脖子?没那么容易!朕岂是任他牵着走的傀儡!”

刘大人喉头一紧,顿时噤声。他知道,赵寒已把徐啸钉死在“包藏祸心”的柱子上。更糟的是,这事没法掰扯清楚——徐啸确实亲自提了亲,礼单都送进了宫门。

“李谋士,”赵寒忽而敛去戾气,神色沉静下来,语气也平缓了几分,“你方才说,北凉王遣你来,是为议和?”

“回陛下,确是如此。”李文垂首拱手,姿态恭谨。

“哦?”赵寒指尖轻叩案沿,目光微抬,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那……他打算怎么个和法?”

李文摇头,长叹一声,苦笑浮上嘴角:“王爷直言不讳——他无意真谈,只想借‘和亲’二字,换几月喘息之机。但他也知陛下素来对他心存戒备,故愿以诚意示弱:只求公主安然南下,入北凉后不受苛待;更请陛下赐一道手谕,保她性命无虞、体面不失。”

赵寒沉默良久,指节在紫檀案上缓缓收紧。

徐啸这招看似拙劣,近乎儿戏,可偏偏像根细针,扎得人脊背发凉。

赵寒当然不会因对方是北凉王就高看一眼。相反,他比谁都清楚徐啸藏在话底的钩子——所谓联姻,实则是往南燕朝局里插一根楔子,借帝婿之名,暗收权柄、拢军心、控枢密,最终把大燕的龙椅,变成他徐氏掌中之物。这事,前世他就栽过跟头……

思绪一晃,便跌进旧日血色里:那时他初登基,二十出头,意气风发,正厉兵秣马欲伐北凉,为双亲雪恨。徐啸却突然遣使,献上胞妹为妃,言辞谦恭,礼数周全。赵寒当时还暗赞此人识时务、懂分寸。谁料婚书未落墨,北境烽烟已起——他亲率精骑赴边督战,半道遭伏,马失前蹄,坠入绝谷,被俘入营,乱箭穿身而亡。

那不是天意,是算计。

赵寒深深吸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灼痛。

前世他是铁腕帝王,眼里容不得沙;今生他不过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天子,血未冷、心未硬,易冲动、易偏信,也正因此,才更要步步为营。

“徐啸打的主意,朕看得透亮——趁我年少立足未稳,借婚事夺我权柄、乱我朝纲,好把他那一方北凉,慢慢熬成吞并天下的灶膛!”他心底默念,眼神却愈发清明。

可又如何?赵氏血脉独此一脉,龙血未冷,岂容宵小染指?

赵寒的声音不高,却像霜刃刮过青砖,清冽刺骨,割开了殿内凝滞的空气。正午的日光斜劈进来,在他侧脸投下锐利的阴影,仿佛一道尚未出鞘的诏令,无声预示着将至的惊雷。

殿中蟠龙金柱擎天而立,梁上凤纹栩栩,朱漆未褪,威仪犹在。可赵寒指尖已掐进掌心,血珠悄然沁出,沿着指缝蜿蜒而下——那场伏击的冷雨、断箭的寒光、北凉营帐里飘来的血腥气,仍如昨日。

“李谋士,传旨:即刻召六部九卿、内阁学士,辰时三刻,乾元殿议事!”赵寒抬眼望向李文,眸底翻涌着难辨的暗流。李文心头一震,立刻伏身领命:“臣,遵旨!”他太明白——这道旨意,不是妥协,是布网。

人影退尽,空殿寂然。赵寒独自伫立,思绪如潮奔涌不息。他想起汴京街头挑担卖炊饼的老翁,想起幽州冻土里刨食的佃户,想起去年蝗灾后饿殍遍野的奏报……若真被徐啸牵着鼻子走,百姓只会再陷水火。

“朕宁可撕了这婚书,也不让他拿大燕的江山当跳板!”他咬牙低语,目光如鹰隼掠过虚空,仿佛已洞穿层层帷幕后的诡谲。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和亲,未必是危局,倒可能是破局的钥匙——只要他能借势而起,撬动那些蛰伏已久的旧部、观望的藩镇、隐忍的勋贵。

南燕朝堂,从来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盘暗流汹涌的棋局。每颗子,都等着被看清、被唤醒、被落定。

“这一局,朕要下得让百姓安心,让群臣信服,让天下人看见——赵氏的脊梁,从未弯过。”他心中默念,指尖拂过案角一枚旧玉佩,那是母后临终所赠,温润却坚不可摧。

殿外脚步声轻响,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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