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古道寻踪(2/2)
“左边三只,毒雾。”张沿冷静的传音在星痕识海响起。
星痕毫不犹豫,剑光一折,将左侧喷吐毒雾的三只妖虫笼罩,星辉爆发,将毒雾连同妖虫一同净化。
“独角妖虫右腹甲壳有旧伤,攻击那里。”张沿的魂力感知细致入微,很快发现了那独角妖虫的弱点。它右腹的甲壳颜色略浅,且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纹,似乎是旧伤未愈。
星痕目光一凝,身形如电,避开独角妖虫的又一次冲撞,剑光骤然收敛,化为一点寒星,直刺其右腹旧伤处!
“叮!”
这一次,不再是留下白痕。剑尖刺入甲壳裂纹,深入寸许!暗紫色的、带着腥臭的体液溅射而出。
“嘶——!”独角妖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将星痕的长剑震开,但伤口处暗紫色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
张沿如同一个最冷静的猎手和指挥者,在战场边缘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断妖虫的围攻节奏,或是点杀对星痕威胁最大的目标,或是提示妖虫的弱点。他的归墟剑意,对妖虫的魂火有奇效,往往一击便能毙敌。虽然每次出手,都让他本就微弱的魂力消耗加剧,骨躯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精准的判断和及时的支援,极大地减轻了星痕的压力,让她可以更专注于对付最强的独角妖虫。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潮水般的妖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地面上堆积起越来越多的妖虫尸体,腥臭的体液几乎将石室地面覆盖。
独角妖虫越发狂暴,它似乎意识到,不先解决那个在旁边不断“放冷箭”的骷髅,它很难拿下这个棘手的女修。它猛地调转身形,不再理会星痕,头顶独角幽光大盛,朝着张沿疯狂冲撞而来!同时,口中喷出一大团浓郁的暗紫色毒雾,封锁了张沿所有闪避的空间。
“小心!”星痕惊呼,想要救援,但被几只悍不畏死的妖虫拼死缠住。
面对金丹期妖虫的含怒一击,张沿魂火平静。他早已料到对方会改变目标。骨躯微微下蹲,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星陨”短剑。短剑之上,灰色光芒内敛,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万物归墟的寂灭之意在剑尖凝聚。
他无法再施展“太虚归墟·一刹”那样消耗巨大的杀招,但将仅存的魂力,凝聚于一剑,发出最强一击,还是能做到的。
就在独角妖虫庞大的身躯即将撞上张沿,毒雾也将他笼罩的瞬间,张沿动了。他没有闪避,因为无处可避。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出剑!
“归墟·点星!”
短剑刺出,无声无息,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独角妖虫头顶那根散发着幽光的独角尖端!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响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下一瞬,以剑尖与独角接触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暗紫色的毒雾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消融、湮灭。
“咔嚓……”
一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独角上传来。紧接着,一道细密的裂纹,从独角尖端迅速蔓延而下,转眼间布满了整根独角。
“嘶——!!!”
独角妖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它头顶的独角,可是它最坚硬、也是力量的核心所在!竟然被这个气息微弱的骷髅,一剑点裂了?!
剧烈的痛苦和能量核心受损带来的反噬,让独角妖虫陷入了短暂的僵直和混乱。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璀璨的、带着暗金锋芒的星辉剑光,如同天外流星,从侧面狠狠斩在了独角妖虫右腹那道旧伤之上!
“噗嗤!”
这一次,没有了坚硬甲壳的阻挡,剑光毫无滞涩地没入妖虫体内,从另一侧穿透而出!
独角妖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暗紫色的复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伤口处,暗紫色的体液混合着被星辉净化的污秽能量,汩汩流出,腥臭扑鼻。
首领一死,剩下的妖虫顿时大乱,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变成了一盘散沙,被星痕几剑清扫干净。
石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满地妖虫的尸体和腥臭的体液,证明着刚才战斗的激烈。
“呼……”星痕拄着剑,微微喘息。接连的战斗,尤其是斩杀金丹期妖虫,对她的消耗也不小。她看向张沿,关切道:“你怎么样?”
张沿缓缓收回短剑,魂火比刚才又黯淡了几分,骨躯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剑,再次牵动了伤势,消耗巨大。“无妨,调息片刻即可。尽快离开这里,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星痕点头,两人迅速打扫了一下战场。那金丹期独角妖虫的独角虽然开裂,但材质特殊,且蕴含剧毒,或许有些用处,被星痕收起。其他妖虫身上并无有价值之物。两人服下丹药,略作调息,便立刻离开了这充满血腥的石室,继续沿着古道向上。
越往上走,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发明显,通道也越发规整。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壁画,描绘着古星城的景象——恢弘的星辰大殿,驾驭星槎的修士,与各种奇异妖兽、甚至星空中其他种族交往的场景……虽然大多残缺不全,被岁月和污秽侵蚀,但依旧能感受到古星城昔日的辉煌。
偶尔,他们还能在通道两侧,看到一些倒塌的石柱,断裂的雕像,甚至是一些残破的、早已失去灵光的阵法基座。一切都显示,这里曾经是古星城的一部分,一条或许重要的通道。
但同样的,污秽的痕迹也越来越多。暗红色的菌毯如同跗骨之蛆,在通道各处蔓延,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各种被污秽能量侵蚀、变异的昆虫、小型妖兽的骸骨,也零星可见。甚至有一次,他们远远感应到一股相当于金丹中期、充满暴虐和混乱气息的存在,盘踞在前方一个较大的石室中。两人当即选择绕路,从另一条岔道通过,避免了不必要的战斗。
厉星河留下的路线图虽然模糊,但大致方向无误。两人一路避开明显的危险区域,小心翼翼,如同在迷宫和废墟中穿行。
终于,在又穿过一条长长的、向上的阶梯后,前方出现了亮光。
那并非自然的天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光芒,如同月光,却又更加稳定、纯净。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阶梯尽头,是一扇半掩的、厚重石门。石门由某种青灰色的石材制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星辰图案,但大多已经模糊。石门虚掩着,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那淡蓝色的光芒,正是从门缝中透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一丝期待。门后,是安全的古星城遗迹,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险地?
星痕握紧长剑,走在前面,轻轻推开了石门。
门后,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房间或者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
空间高达数十丈,方圆数百丈,如同一座被掏空的山腹。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奇异晶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将整个空间照亮。地面平整,铺着巨大的青石板,虽然蒙尘,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规整。空间的四周,是开凿整齐的岩壁,岩壁上有着一扇扇紧闭的石门,似乎通往不同的房间或通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一座高达十余丈的、残破不堪的雕像。
雕像似乎是一位身披星辰法袍、头戴星冠的男性,面容威严,目光深邃,仿佛在仰望星空。他一手托着一颗残缺的星辰模型,一手指向斜上方。但雕像损毁严重,半边身子坍塌,头颅也缺失了小半,托着星辰的手臂更是齐肘而断,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基座。
雕像基座周围,散落着一些碎裂的石块,以及……几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遗骸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但从旁边散落的、同样失去灵光的法器碎片来看,他们生前应该是古星城的修士。
整个半球形空间,虽然空旷残破,但出奇的“干净”。没有暗红菌毯,没有污秽气息,甚至空气中弥漫的灰黑色雾气,在这里也淡薄到几乎不存在。只有一种沉沉的死寂,以及岁月流逝留下的沧桑。
那些淡蓝色的照明晶石,似乎蕴含着某种净化之力,将污秽隔绝在外。
“这里……似乎是古星城的一处……前哨站?或者小型据点?”星痕环顾四周,轻声说道。厉星河的传承记忆,对这里的布局隐约有些熟悉感。
张沿魂力感知仔细扫过整个空间,确认没有活物气息,也没有明显的危险能量波动。那些石门之后,则感知不清,似乎有阵法或者特殊的石材隔绝。
“此地相对安全,那些蓝色晶石有净化之效,污秽之物似乎不愿靠近。我们可以在此稍作休整,彻底恢复伤势,再作打算。”张沿说道。连续的战斗和逃遁,两人都已接近极限,尤其是他,本源受损,急需一个安全的环境静养。
星痕点头同意。两人谨慎地走入这半球形空间,确认没有触发任何禁制后,在远离中央雕像、靠近一处岩壁的角落,找了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地方,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和隐匿阵法(由星痕布置,张沿提供了一些建议),然后才真正放松下来,开始全力疗伤、恢复。
星痕服下丹药,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吸收空气中稀薄但纯净的灵气,修复内伤,巩固金丹后期的修为。
张沿则取出那截“东极镇渊枪”的断裂枪身,横于膝上。虽然枪魄已散,灵性尽失,但这枪身材质非凡,历经归墟污秽侵蚀而不朽,本身也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残余。他双手虚按枪身,缓缓运转《太虚道经》,魂火中的太虚道莲虚影浮现,垂落丝丝缕缕混沌气息,缠绕上暗金枪身。
混沌气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又如同最温柔的触手,缓缓渗透进枪身内部。枪身中残留的、精纯而浩大的星辰之力,被一点点引导、剥离出来。这星辰之力,不同于星痕身上星钥碎片的力量,也不同于寻常的星光灵气,它更加古老、更加精纯,带着一种历经血火淬炼的杀伐与不屈意志,虽然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变得沉寂,但本质极高。
混沌气息包裹着这些星辰之力,将其缓缓炼化、转化为最本源的、中正平和的能量,然后导入张沿的骨躯和魂火之中。
如同久旱逢甘霖,张沿那干涸的魂火,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能量。魂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起来。骨躯上的裂痕,在能量的滋养下,加速愈合,新生的骨质,似乎比之前更加坚韧,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星辰纹路,仿佛也吸收了枪身的一些特性。
受损的魂力本源,虽然无法立刻补全,但也停止了恶化,并开始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太虚道莲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无论是何种属性的能量,只要本质足够高,它都能包容、转化,化为己用。
时间,在这死寂的古星城前哨站中,缓缓流逝。只有蓝色晶石散发着永恒不变的光芒,以及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张沿膝上的暗金枪身,光泽似乎又黯淡了一丝,但其内蕴的星辰之力,也消耗了大半。而张沿的魂火,已经恢复到了接近全盛时期七八成的亮度,虽然本源依旧亏损,但魂力总量和凝实程度,甚至比之前还略有精进。骨躯上的裂痕,除了颈骨处那几道最深的,其余都已愈合如初,莹润的骨身上,那淡淡的暗金纹路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坚固。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魂火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这次虽然险死还生,但收获同样巨大。不仅得到了“东极镇渊枪”的残骸,吸收了其中精纯的星辰之力,修复了伤势,魂力和骨躯还因祸得福,得到了一定的淬炼提升。更重要的是,获得了关于“东极渊眼”和“归墟裂隙”的宝贵信息,以及一条相对安全的出路。
他看向旁边的星痕。星痕依旧在入定之中,周身星辉流转,气息平稳而深邃,显然也在消化厉星河的传承,修为稳步巩固。她的脸色红润,伤势似乎也已痊愈。
张沿没有打扰她,目光投向这半球形空间中央,那座残破的雕像,以及雕像基座旁的那几具遗骸。
他起身,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