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沼泽追逃(2/2)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的自信。尽管魂力消耗不小,尽管身处重围,但张沿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不见丝毫慌乱。这种镇定,反而让五个血祭司亲卫心中微微一凛。
“狂妄!”手持骨镰的亲卫头目眼中血光一闪,厉声道,“布阵!拿下他!”
话音未落,五名亲卫同时动了!他们并非一拥而上,而是身形交错,以一种奇特的方位将张沿三人围在中心,同时举起手中的骨制兵器,口中开始吟唱起低沉、晦涩的音节。
随着他们的吟唱,五件兵器上刻画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彼此之间隐隐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五人为节点,迅速扩散开来,将张沿三人笼罩其中。力场之内,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仿佛陷入了泥沼,行动变得迟缓。更有一股阴冷、混乱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击着三人的魂火,试图瓦解他们的意志,引发内心的恐惧和混乱。
“是‘五鬼缚魂阵’!能压制魂力,扰乱心神!”骨砾脸色惨白,他曾经听村里的老人提起过血祭者这种可怕的合击阵法,陷入阵中,十死无生!
张沿也感觉到身体一沉,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魂力的运转也滞涩了几分。更麻烦的是,那股阴冷的意念波动不断冲击着他的魂火,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惨叫、诱惑,试图将他的理智拖入深渊。
“哼,雕虫小技!”张沿冷哼一声,“玄胎”微微震动,一股清凉沉静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将那混乱的意念冲击隔绝在外。同时,他体内“归藏易甲”的力量悄然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那粘稠沉重的力场作用在他身上,效果大减,虽然仍有影响,但已不足以限制他的行动。
“杀!”亲卫头目见阵法未能完全压制张沿,眼中厉色更浓,厉喝一声,五人同时发动攻击!他们配合默契,两人手持骨矛,正面突刺,矛尖血光吞吐,直指张沿要害;一人手持骨镰,从侧面横扫,斩向张沿腰际;一人手持骨刺,身形如同鬼魅,绕到张沿身后,刺向他后心;最后一人则高举骨杖,杖头骷髅眼眶中血光一闪,数道暗红色的、如同毒蛇般的能量锁链激射而出,缠向张沿的四肢!
五道攻击,几乎封死了张沿所有闪避的路线,而且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的杀招!更兼有阵法压制,寻常生魂陷入此阵,面对如此围攻,几乎必死无疑!
然而,张沿不是寻常生魂。就在五道攻击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动了!他没有试图闪避,因为闪避的空间已被封死。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方式——以攻对攻,攻敌之必救!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沉,重心下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刺来的两柄骨矛和侧面横扫的骨镰,任由骨矛和骨镰擦着身体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魂袍猎猎作响。同时,他双脚如同扎根大地,身体向后仰倒,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身后刺来的骨刺,骨刺擦着他的胸膛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就在他仰倒的瞬间,他双手齐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灰色漩涡再现,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并非针对某个敌人,而是对准了那数道激射而来的能量锁链和……周围阵法的能量节点!
“归藏·噬!”
灰色漩涡疯狂旋转,那数道能量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朝着张沿的掌心投去,在触及灰色漩涡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吞噬、瓦解!而更让五名亲卫骇然的是,他们感觉到维持“五鬼缚魂阵”的能量,竟然也出现了一丝不稳,仿佛被那诡异的灰色漩涡引动,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阵法出现了一丝缝隙!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对张沿来说,已经足够!
借着身体后仰之势,他右腿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尖啸和凝练的灰光,狠狠踹向从侧面攻来、招式用老、正欲回防的骨镰亲卫的小腹!
“砰!”
那亲卫没想到张沿在如此围攻下还能反击,更没想到阵法会出现波动,猝不及防之下,被踹了个正着。恐怖的力量透体而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倒飞出去,手中骨镰脱手,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液,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碎石纷飞,一时竟爬不起来。
一脚踹飞一人,张沿借力挺身,双拳齐出,灰色魂力凝聚于拳锋,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向正面那两个因为骨矛刺空而身形微滞的血矛亲卫!
“虎咆双撞!”
拳风呼啸,隐隐有虎豹雷音!两个血矛亲卫仓促间横矛格挡。
“铛!铛!”
两声巨响,两个血矛亲卫如遭雷击,手臂剧震,骨矛几乎脱手,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骇然。张沿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而这时,身后持骨刺偷袭的亲卫和远处持骨杖操控锁链的亲卫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再次攻来。但阵法因一人受伤而出现了破绽,围攻之势已破!
张沿毫不恋战,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对自己和骨矛骨砾越不利。他身形一晃,不再理会身后的攻击,而是如同鬼魅般扑向那两个被他击退的血矛亲卫!趁他病,要他命!
“死!”
张沿低喝,五指成爪,灰光缭绕,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抓向其中一个血矛亲卫的面门!那亲卫刚刚稳住身形,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见利爪抓来,只能勉强抬起骨矛格挡。
“咔嚓!”
张沿的手爪直接抓住了骨矛,恐怖的力量爆发,那坚韧的骨矛竟被他硬生生抓出五道指痕!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灰色剑芒吞吐,快如闪电,直刺这亲卫的咽喉!
这亲卫亡魂大冒,想要松手弃矛后退,但张沿抓矛的手如同铁钳,令他无法挣脱。眼看剑芒及喉,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然不闪不避,张开大口,朝着张沿喷出一股腥臭的血箭!这是蕴含了其本源精血的搏命一击,威力极大,但也会让他元气大伤。
然而,张沿似乎早有预料,刺向咽喉的剑指在中途忽然一变,化刺为点,指尖灰芒一闪,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血箭的尖端!
“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看似凌厉的血箭,在灰色剑芒下瞬间溃散、蒸发!而张沿的剑指去势不减,在血箭溃散的瞬间,穿透了溃散的血雾,点在了这亲卫的眉心!
“呃……”
这亲卫眼中的暗红魂火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炸开、熄灭。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软倒在地。
另一个被击退的血矛亲卫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阵法、合击,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毒瘴深处亡命飞逃。
张沿没有去追,因为身后和侧方的攻击已经到了。持骨刺的亲卫和持骨杖的亲卫,以及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骨镰亲卫,三人再次围攻上来,但气势已衰,配合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破!”
张沿舌绽春雷,声如惊雷,蕴含着魂力的音波震荡开来,让三人攻势微微一缓。与此同时,他双手虚抱,一个篮球大小的灰色漩涡在胸前瞬间成型,然后猛然膨胀、爆发!
“归藏·震!”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湮灭和震荡之力的冲击波,以张沿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地面龟裂,毒瘴被强行排开!
三个亲卫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闷哼声中,齐齐倒飞出去,口中喷血,身上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那本就受伤的骨镰亲卫更是伤上加伤,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爬起来。
张沿一击震退三人,气息也微微有些浮动。接连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刚才强行催动“归藏·震”这种大范围攻击,对他的魂力消耗极大。但他知道不能停下,必须一鼓作气,解决掉剩下的威胁。
他目光锁定那个手持骨杖、显然是远程和控场核心的亲卫,脚下发力,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体如同出膛炮弹,直冲而去!人在途中,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灰色魂力高度压缩,化作一个急速旋转的尖锥——正是之前洞穿血咒师甲额头的招式,但此刻威力更胜!
那持杖亲卫刚刚从“归藏·震”的冲击中缓过气,便见张沿如同杀神般扑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挥动骨杖,在身前布下层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盾,同时口中急速吟唱,试图施展某种防护或逃遁的血术。
“破!破!破!”
张沿的灰色尖锥如同钻头,狠狠扎在层层能量护盾上。护盾如同纸糊般,一层接一层地破碎,发出“噗噗噗”的轻响。仅仅一息,所有护盾全部告破!灰色尖锥去势不减,狠狠刺穿了持杖亲卫的胸膛,从他背后透出!
持杖亲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暗红魂火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高大的身躯缓缓软倒。
剩下的骨刺亲卫和重伤的骨镰亲卫,眼见同伴接连被杀,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战,怪叫一声,连地上的同伴尸体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逃,瞬间没入了浓郁的毒瘴之中,消失不见。
张沿没有去追。他剧烈喘息着,胸口魂火起伏不定。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尤其是最后强行施展“归藏·震”,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魂力。他立刻取出一瓶“凝魂草汁”,全部倒入口中,清凉的能量流遍全身,快速补充着消耗,但那种深入魂火的疲惫感,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四具血祭司亲卫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两个早已吓傻、瘫坐在地的骨矛和骨砾,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骨矛和骨砾如梦初醒,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搀扶着跟上张沿。他们看着张沿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这位神秘的客人,实力简直深不可测,连凶名赫赫的血祭司亲卫小队,都被他一人杀得大败亏输,四死两逃!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张沿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强撑着疲惫,带着两人,迅速没入了毒瘴沼泽边缘更深的迷雾之中。他知道,战斗的动静,尤其是最后“归藏·震”的爆发,必然已经惊动了更远处的敌人。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魂力。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比血祭司亲卫更加强大、更加阴沉的气息,如同飓风般席卷而至,出现在了这片狼藉的战场。为首者,正是那名血祭司。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看着地上四具亲卫的尸体,尤其是那个被洞穿胸膛的持杖亲卫,眼中的暗红魂火疯狂跳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嘶吼,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怒意,“五个亲卫,布下‘五鬼缚魂阵’,竟然还拿不下他,反而被杀得大败!我要你们何用?!”
身后几名气息强大的身影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血祭司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亲卫尸体上的伤口,尤其是那个被灰色尖锥洞穿的伤口。伤口边缘光滑,但残留着一股令他心悸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能量气息。
“好精纯的湮灭之力……好诡异的魂火属性……”血祭司低声自语,眼中的杀意渐渐被一种更加炽热的贪婪所取代,“如此力量,若能为我所用……若是献给‘圣池’……嘿嘿……”
他站起身,望向张沿三人消失的毒瘴深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传我命令,调集‘血蝠卫’,封锁沼泽所有出口。发布‘血狩令’,任何族人,发现其踪迹并上报者,重赏!能将其擒获或击杀者,赏‘血池’浸泡三日!另外,去请‘蝰’长老,告诉他,猎物很强,需要他出手。”
“是!”身后身影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毒瘴中。
血祭司独自站在战场中央,望着满地狼藉,低声笑道:“跑吧,尽情地跑吧……在这腐骨林,在这毒瘴沼泽,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你的力量,终将属于我,属于伟大的血海……”
低沉的笑声在弥漫的毒瘴中回荡,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而此刻,张沿已经带着骨矛和骨砾,深入了毒瘴沼泽。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三丈,连魂力感知都被严重压制,只能扩散到周身十丈左右。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泥泞,偶尔能踩到坚硬的东西,不知是石头还是枯骨。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三人踩在泥泞中发出的“噗叽”声,以及自己魂火跳动的声音。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张沿知道,他不能停下。因为更加凶险的追捕,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