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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绝地逆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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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七年十一月十一日,凌晨三点四十分。

靠山屯地主大院的四面高墙已经成了死亡线。墙外,新六军一个整编团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把半个天空都映红了。墙内,独立师九百多名残兵挤在院子里、厢房里、炮楼里,每个人都握紧了最后的武器——平均每人不到十发子弹,手榴弹几乎用光了。

陈锐站在最高的炮楼顶层,从射击孔往外看。敌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紧,能看见士兵在火光中移动的身影,还有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更远处,有几门山炮正在架设,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大院。

“师长,各营统计完了。”参谋长爬上来,声音嘶哑,“还能战斗的六百二十七人,重伤员二百一十四人全部集中到地窖里了。弹药……子弹还剩不到五千发,手榴弹六十三颗。粮食……一粒都没有了。”

陈锐没回头,继续看着外面:“伤员的情况?”

“很不好。地窖里冷,又没药,有些伤口已经化脓生蛆了。老孙说……如果再得不到救治,一半人挺不过明天。”

沉默。只有远处敌军军官用铁皮喇叭喊话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蒋委员长宽大为怀,优待俘虏……”

“优待个屁!”旁边一个年轻战士啐了一口,“老子宁可死也不当俘虏!”

陈锐转过身,看着炮楼里这些面孔。有从威虎山带出来的老兵,眼神坚定;有新补充的解放战士,脸上还有恐惧;有干部,有战士,有伤员。每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同志们,”陈锐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咱们被包围了。外面至少一个团,有装甲车,有大炮。咱们没粮食,没弹药,没援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是,独立师从成立那天起,就没向敌人低过头。今天也不会。”

“师长,你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王铁柱吼道。他左肩包扎着,血渗出来染红了绷带。

“对!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战士们纷纷附和。

陈锐抬手,示意安静:“硬拼,咱们拼不过。我的计划是:将计就计。”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周正阳从那个被击毙的敌通讯兵身上搜出的地图副本。上面标注了靠山屯的地形和敌军大致部署。

“你们看,”陈锐把地图铺在地上,用刺刀尖指着,“敌军主力在西面和南面,这里地形开阔,适合装甲车行动。北面是山坡,东面是乱坟岗,地形复杂,他们布置的兵力相对薄弱。”

“师长的意思是……从东面或北面突围?”参谋长问。

“不完全是。”陈锐摇头,“如果咱们直接突围,敌军肯定会全力追击。咱们没他们跑得快,尤其带着伤员,跑不出十里地就得被追上。”

他指了指地图上大院正门的位置:“我的想法是:佯攻正门。制造咱们要向西突围的假象,把敌军主力吸引过来。同时,真正的突围部队从东面走——但不是全部人走。”

他看着众人:“需要一支敢死队,在这里死守,拖住敌军主力。至少要拖到天亮。”

炮楼里一片死寂。谁都明白,这支敢死队……必死无疑。

“我留下。”王铁柱第一个说。

“我也留下!”几个连长、排长纷纷站了出来。

陈锐看着他们,心里像被刀绞。这些都是跟着他从长白山打到今天的骨干,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

“不,”他缓缓摇头,“敢死队……不能全是干部。需要老兵带新兵,需要懂战术的人指挥。王铁柱,你带三连留下。”

“师长!”王铁柱急了,“你是全师的主心骨,你得走!”

“这是命令。”陈锐的声音不容置疑,“还有,周正阳也留下。”

周正阳一愣,随即明白了陈锐的意思——内鬼还没揪出来,留在敢死队的人,必须是绝对可靠的。而他作为保卫干部,有责任在最后时刻清除隐患。

“是。”周正阳平静地点头。

“现在,”陈锐看了看怀表,“三点五十分。四点整,敢死队从正门佯攻突围。主力四点十分从东墙破墙而出,向乱坟岗方向转移。记住,不要点火把,不要出声,能跑多快跑多快。”

“那……伤员怎么办?”有人问。

陈锐闭上眼睛:“能走的,扶着走;不能走的……留下。”

这话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心上。留下,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我去跟伤员说。”参谋长哑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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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一百多名重伤员挤在一起。空气浑浊,混合着血腥味、脓臭味和死亡的气息。油灯昏暗的光线下,能看见一张张苍白的脸,有的闭着眼睛,有的睁着眼看着窖顶。

参谋长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卫生员。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参谋长,是不是……要放弃我们了?”一个断了腿的战士轻声问。

参谋长眼圈红了,点点头。

地窖里很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良久,一个老兵笑了:“好啊。终于……不用拖累大家了。”

“对!你们走!走得越远越好!”

“给我们留几颗手榴弹就行。等国民党狗日的进来,拉他们一起上路!”

伤员们纷纷开口,没有抱怨,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他们知道自己走不了,不想再拖累还能走的同志。

老孙挣扎着坐起来,胸口缠的绷带渗着血:“参谋长,把我的医药箱给能走的卫生员带上。还有……告诉师长,我们不会当俘虏。”

参谋长用力点头,转身时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不敢回头,快步走出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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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五十五分,周正阳在炮楼底层开始了最后的肃查。

他面前站着七个人——都是近期有可疑迹象的:两个解放战士,三个新兵,还有两个是师部机关的参谋和干事。七个人被反绑着手,站在昏暗的油灯下。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周正阳声音冰冷,“咱们师的行军路线、作战计划,一次次被泄露。今天靠山屯这个陷阱,更是证明内鬼就在我们中间。”

他走到一个戴眼镜的参谋面前:“张干事,今天下午是你负责绘制行军路线图的吧?”

张干事脸色煞白:“是……是我。但我没……”

“路线图绘制完后,你离开过师部吗?”

“我……我去上了趟茅房……”

“茅房在院子西角,你却在东墙根被人看见。”周正阳盯着他,“你去东墙根干什么?”

张干事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周正阳不再追问,转向下一个。他的目光像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脸。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一个年轻的解放战士身上——李有才。

李有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李有才,”周正阳缓缓道,“今天下午侦察靠山屯,你是侦察组的成员之一。回来汇报时,你说‘村里没有守军’。但事实上,这里有至少一个连的保安团。”

“我……我看错了……”李有才声音发颤。

“看错了?”周正阳冷笑,“你是在吉林战役中被俘加入的,表现一直很好。但你知道吗,就在昨天,我们的电台截获了一份密电,破译后只有一个词:‘山屯’。发送时间,正好是你下午离开侦察组、单独去‘方便’的时候。”

李有才猛地抬起头,脸色死灰。

“你身上那部微型发报机,藏在哪了?”周正阳逼近一步。

周围的战士都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经常把口粮分给别人的李有才,会是内鬼。

“我……”李有才嘴唇哆嗦,“我不是……”

“搜身!”

两个战士上前,撕开李有才的棉衣。在夹层里,摸出了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金属盒子——正是微型发报机!

“还有这个。”战士又从他鞋底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密码符号。

李有才瘫软在地。

周正阳蹲下身,看着他:“‘壁虎’是谁?他在哪?”

李有才惨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单线联系,指令写在烟盒锡纸上,放在约定的地方……我从来没见过上线……”

“那今天的指令呢?谁让你把部队引到靠山屯的?”

“是……是昨天半夜,有人在茅房墙缝里塞了纸条……让我务必在今天下午的侦察中,谎报军情……”李有才痛哭流涕,“他们说……说我如果不照做,我在锦州的爹娘就活不成……我爹七十了,我娘眼睛瞎了……”

炮楼里一片死寂。只有李有才的哭声和远处的风声。

周正阳站起来,看向其他六个人:“你们呢?还有谁?”

那六个人拼命摇头。

“好。”周正阳拔出枪,“李有才,按军法,通敌叛变,当处死刑。但看在你坦白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其他人,解除嫌疑,准备战斗。”

他把枪抵在李有才额头。李有才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告诉……告诉我爹娘……儿子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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