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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千帆竞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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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走到那三人面前。都是二十多岁的汉子,脸上带着狠劲,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

“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啐了一口:“要杀就杀!废话少说!”

周正阳上前搜查,从一人贴身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牌——上面刻着壁虎图案,还有编号:影-07。

“郑介民的敢死队。”周正阳脸色铁青,“任务是在渡江前炸毁主要船只。”

陈锐看看怀表:十点二十分。距离原定总攻时间——四月二十一日凌晨四点,还有五个半小时。

“审讯,但不要用刑。”他说,“问出他们知道多少,还有没有同伙。”

审讯在江边一个草棚里进行。周正阳亲自审,没用刑,只是把形势说清楚:渡江势在必行,国民党大势已去,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其中一个人先动摇了:“我说……我说……我们是昨天半夜从南京过来的,一共十个人,分三组。我们这组的任务是炸无为段的主要船只……”

“另外两组呢?”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都是单线联系……”

“郑介民在哪?”

“他……他昨天还在南京国防部,现在不知道……”

审了半小时,能挖的都挖了。这三个人只是执行者,知道的不多。但足以证明:郑介民已经察觉渡江在即,在做最后的破坏。

陈锐走出草棚,看着黑暗中的长江。江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师长,怎么办?”周正阳问,“原计划可能泄露了。”

陈锐沉默。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这个决定,可能关系到几千人的生死,甚至影响到整个渡江战役的成败。

他想起楚天明临终前的话:“郑介民此人,阴狠狡诈,尤擅心理操纵。”

心理操纵。对,郑介民最擅长的不是硬拼,是心理战。他派敢死队来破坏,可能不只是为了炸船,更是为了扰乱军心,让他们犹豫,让他们推迟渡江。

而一旦推迟,国民党就有时间调整部署,加强防御。

不能上当。

陈锐走回指挥部,摊开地图。油灯的光晕在图纸上跳动。

“给总前委发电:我部发现敌特破坏,敌可能已察觉我渡江意图。建议:主攻方向不变,但第一梯队出发时间提前一小时,并增加三个佯攻点。请求批准。”

“提前一小时?”周正阳倒吸一口凉气,“那才凌晨三点,天还没亮……”

“就是要天黑。”陈锐说,“敌人在等我们四点总攻,我们就提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电报发出。十分钟后,回电来了:“批准。务必确保第一梯队成功渡江。”

陈锐立刻下令:“通知各营:总攻时间提前至凌晨三点。第一梯队凌晨两点半登船。沈副师长的火箭弹小组前出至江心洲,随时准备与敌炮艇交火。”

命令一级级传下去。江边的气氛更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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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各营集结。

没有火把,没有声响,战士们按照建制在芦苇荡里列队。月光很淡,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影和隐约的脸庞轮廓。

陈锐走到队列前。他不用喇叭,声音也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同志们。”

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过了江,就是新中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今晚,咱们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百万雄师过大江’。”

再停顿。能听见江风呼啸,能听见江水拍岸。

“登船。”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长篇大论。三个短句,像三颗钉子,钉进每个人的心里。

战士们沉默地走向各自的船只。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船桨放入水中的轻微响动、武器碰撞的金属声。

陈锐登上第一梯队的指挥船——一条改装过的渔船,船头架着一挺机枪,船尾堆着沙袋。周正阳跟上来,还有三个警卫员,两个通讯员。

“都准备好了?”陈锐问。

“准备好了。”周正阳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陈锐看看怀表:两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

他坐在船头,手心里攥着那半只银镯子。银质温润,像关秀云的体温。他想起她的眼睛,想起她说“我等你”。

一定要活着回去。他在心里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面起了雾,薄薄的,像一层纱,笼罩着江水和船只。对岸完全看不见了,只有黑暗。

两点五十五分。

陈锐举起右手。所有船上的指挥员都看着他。

手猛地挥下。

五百多条船同时离岸。船桨划破江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船只像一群沉默的水鸟,滑向黑暗中的长江。

陈锐站在船头,眼睛死死盯着对岸。怀表在口袋里嘀嗒作响,像心跳。

船队驶入江心。风大了,浪高了,小船在波浪中颠簸。有些北方战士开始晕船,趴在船边呕吐,但没人出声。

三点二十分。距离对岸还有五百米。

突然,对岸升起三颗照明弹!

刺眼的白光把整个江面照得亮如白昼!五百多条船完全暴露在光线下,像摆在砧板上的鱼!

“全速前进!不要停!”陈锐嘶声吼道。

话音未落,枪炮声撕裂了夜空。

对岸所有火力点同时开火!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江面,炮弹在船队中爆炸,掀起冲天的水柱!

陈锐的指挥船被子弹打得木屑飞溅。他趴在沙袋后,拔出驳壳枪:“打!还击!”

江面上,枪声、炮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渡江战役,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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