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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为了那些活着的人(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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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秀云牵着念诚的手,站在人群里。她脸上带着笑,但眼睛红红的。念诚抱着妈妈的腿,看着爸爸,不哭,也不说话。

陈锐走过去,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脸。然后又放下,抱住关秀云。

“等我。”他说。

关秀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等你。一直等你。”

火车鸣笛了。

陈锐上了车,站在车门口,看着站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都在挥手,没有人说话。

火车缓缓启动。站台越来越远,那些面孔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陈锐回到座位,靠着窗,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北京的房子,北京的街道,北京的树,一点点后退,一点点变小。

他摸了摸胸口。那支钢笔还在,但里面已经空了。那些名字,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

他想起楚婉如。她收到信,会是什么表情?会哭吗?会笑吗?会想起沈弘文吗?

他想起老韩。那个神秘的人,还会再出现吗?还会送信吗?

他想起楚天明。他说要回大陆一趟,回来了吗?见到了吗?

他不知道。

火车轰隆轰隆地向前开。窗外,田野,村庄,河流,一幕幕掠过。

第三天傍晚,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

陈锐下了车。站台上没有人,只有一辆吉普车等着他。开车的是个年轻的军人,敬了个礼,帮他拿行李。

“陈总,请上车。”

陈总。不再是陈院长了。

车开了。没有路,只有戈壁滩上的车辙。天越来越暗,戈壁越来越荒凉。偶尔能看见几丛骆驼刺,在风里瑟瑟发抖。

开了三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一片灯火。不是城市,是一片帐篷,几排简易的工房,几个正在施工的工地。

“到了。”年轻的军人说。

陈锐下了车,站在那片灯火前。夜风吹过来,带着戈壁的寒意。他裹紧大衣,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那些起吊的塔架,那些闪烁的焊光。

新的战场,到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迎过来,穿着军大衣,满脸风霜。他伸出手:“陈锐同志?我是基地的,姓钱,叫我老钱就行。欢迎欢迎!”

陈锐握住他的手:“钱主任,辛苦了。”

老钱摆摆手:“辛苦啥?你们这些专家才辛苦。来来来,先吃饭,再休息。明天开始干活。”

陈锐跟着他走进一个帐篷。帐篷里生着火炉,热气扑面。一张简陋的桌子,几个搪瓷缸,一壶热水。

老钱给他倒了杯水:“条件简陋,将就一下。咱们这儿,什么都没有,只有戈壁滩和风。但过几年,什么都会有的。”

陈锐捧着搪瓷缸,看着那个热情的老军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赵守诚说过的话:“咱们这一代人,就是铺路的。路铺好了,后来人才能走得稳。”

现在,他也在铺路。从火炮到导弹,从常规武器到尖端国防。这条路,会更难,更苦,更长。

但值得。

晚上,陈锐躺在行军床上,听着帐篷外的风声。戈壁的风,和别处不一样,呜咽着,咆哮着,像无数人在呼喊。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弹壳,念诚给的。擦得锃亮,在煤油灯下泛着光。

他想起儿子的话:“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他把弹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门外,风还在刮。远处,工地上传来机器的轰鸣,隐隐约约。

明天,新的一天。

新的战斗。

一周后,陈锐收到一封信。是从北京转来的,信封上写着“西安八四五厂”的地址。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是楚婉如的笔迹:

“陈大哥:名单收到了。你放心,我会守着。那些人,我会看着他们好好活着。你也要好好活着。婉如。”

信纸

照片上,是西安八四五厂的那棵松树。比北京那棵小一点,但也长高了。树旁边站着一个人,是楚婉如。她穿着工装,戴着工作帽,冲着镜头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树长高了。等你回来看看。”

陈锐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戈壁的风还在刮。远处的工地上,灯光闪烁,机器轰鸣。

他把照片收好,和那颗弹壳放在一起。

站起来,穿上大衣,推开门。

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但他没有退缩,大步走向工地。

那些灯光,越来越近。

那些轰鸣,越来越响。

1959年的春天,就这样开始了。

而他,陈锐,一个穿越者,一个军人,一个工程师,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将继续走下去。

带着那些死去的人的希望。

带着那些活着的人的期盼。

走向更远的地方。

走到,这个国家真正强大的那一天。

远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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