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落水的决心(1/2)
斯莱特林男生宿舍里很安静。
德拉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已经这样躺了很久——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干,干得发涩,但就是闭不上。每次闭上,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些东西。
他的脑子里反复过着明天的计划。
落水。
被救。
上船。
然后——
然后熊猫冲出来抱住他的腿怎么办?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猛地坐起来,心跳砰砰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一下一下,又重又快,快得他觉得那颗心随时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只熊猫——那只叫墩墩的——有小型亚洲象那么大。他亲眼见过。那天在走廊上,它从他身边经过,那巨大的身体像一堵会移动的墙,黑白相间的毛像一片移动的森林,把整个走廊都堵住了。它的一只爪子,比他的脑袋还大。那只爪子如果拍下来,能把他的脑袋拍进胸腔里。
它要是真冲出来抱住他的腿,他根本跑不掉。
他又躺回去,告诉自己这是荒唐的。
熊猫又不会说话,又不会作证,又不会跑出来指控他什么。熊猫只是熊猫,一只又胖又贪吃的动物,整天就知道追自己的尾巴和抢竹子吃。它懂什么诬陷不诬陷?它懂什么计划不计划?它可能连“舅舅”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
但脑海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墩墩从船舱里冲出来,黑白相间的毛茸茸一大团,四条短腿迈得飞快,整个甲板都跟着抖,咚咚咚,像有人在敲大鼓。它冲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巨大的脑袋仰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在说“你别想跑”。
德拉科闭上眼睛,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个画面晃出去。
晃不掉。
墩墩还在他脑海里,瞪着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你想干嘛?”他脑海里那个墩墩问。声音瓮瓮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我没想干嘛。”他脑海里那个德拉科说。
“那你为什么要诬陷我舅舅?”
“我……我没有……”
“你有。”墩墩说,眼睛瞪得更圆了,那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脸,“我都看见了。”
德拉科又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得更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别想了……”他在心里念叨,一遍又一遍,像念咒语一样,“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但那只熊猫还在他脑海里追自己的尾巴。
黑白相间的陀螺,转啊转,转啊转,怎么也停不下来。
德拉科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
第二天早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窝在沙发里,有的在翻课本,有的在吃早餐——那些早餐是家养小精灵从厨房送来的,热腾腾的面包和南瓜汁,在托盘上冒着袅袅的热气,那股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德拉科从男生宿舍的楼梯走下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他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下走,脚落在石阶上,发出的声音比平时轻得多。
他几乎一夜没睡——昨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翻到凌晨两三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被噩梦惊醒。梦里墩墩追着他跑,跑遍了整个霍格沃茨,从地窖跑到塔楼,从塔楼跑到禁林,最后他跑进一间空教室,关上门,一转身——墩墩就在他身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为什么要诬陷我舅舅?”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浑身是汗,后背的睡衣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
现在他站在公共休息室里,眼前的一切都有点恍惚。
他的眼圈底下有两团淡淡的青黑——用粉底都盖不住的那种。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试着用魔咒遮了遮,但那两团青黑太顽固了,遮了半天还是隐约可见,像两块洗不掉的污渍。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些血丝像一张张细小的红网,密密麻麻的,把眼白都罩住了。他眨了眨眼,那些红网还在,随着眼球转动而微微颤动,像活的一样。
他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一直裹到鼻梁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围巾是深绿色的,斯莱特林的颜色,厚厚软软的,把他大半张脸都藏了起来。藏住了青黑的眼圈,藏住了苍白的脸色,藏住了那两片抿得发白的嘴唇。
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