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裂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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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让我每个竞赛，”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全都报。”

凌天恒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你不想报？”

叶晓月没回答。

她不是不想报，她是不知道报了有什么用。

英语联赛拿了奖，许晴什么都没说。

那这次呢？

考好了又怎样？

下次还有更多的比赛，更多的夏令营，更多的“为你好”。

永远没有尽头。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我觉得我像个做题机器，坏了也没人修，只会被要求不停地转。”

凌天恒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少见的认真。

“叶憨憨，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想做什么？”

叶晓月愣住了。

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每次刚冒出头就被许晴按下去了。

她想不出来。

她只会该学习，该考试，该拿第一。

这些都是许晴告诉她的“正确答案”。

可是她自己想做什么，她真的不知道。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还是回答不出来。

凌天恒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到了她碗里：“慢慢想，不急，吃饭。”

叶晓月看着碗里的鸡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这次她把鸡腿吃了，虽然还是没尝出什么香味，但至少能咽得下去了。

吃完饭，两人往宿舍走。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叶晓月忽然停下来。

“班长。”

“嗯？”凌天恒转身看她。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她仰头看着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天恒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想过。”

“做什么？”

“没想好具体的。”他说，“但至少是我自己想做的事，不是别人让我做的。”

叶晓月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羡慕。

羡慕他那种笃定，那种哪怕不知道具体做什么，但知道“不做什么”的底气。

“那你呢？”他反问。

叶晓月想了很久，想得头都疼了。

“我不知道。”她老实承认，“我的脑子里好像只有‘必须’和‘应该’，没有‘想要’。”

凌天恒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像是盛着星星。

“不知道也没关系。”他说，“慢慢找。”

叶晓月愣了一下：“慢慢找？可是快高三了，哪有时间慢慢找？”

“嗯。”他顿了顿，语气很理所当然，“又不是非要现在就知道答案。人生又不是只有高考这一张卷子，也没有标准答案。”

叶晓月没说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光透进来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必须知道答案。

许晴要她优秀，她就得优秀。许晴要她考好大学，她就得考好大学。

可是“她自己想要什么”，当别人来问她的时候，她总回答不上来，因为她从来没被允许去想这个问题。

“那如果一直找不到呢？”她问。

“那就一直找。”他说，语气很平常，“又不是考试，没有截止日期。”

叶晓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好像轻了一点点。

“班长。”她叫他。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谢意来得莫名其妙：“谢什么？”

“谢谢你问我这个问题。”她说，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真心的笑意，。

凌天恒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露出个很浅的酒窝：“那以后多问问，烦死你。”

叶晓月笑出了声：“行啊，你问呗。”

回到宿舍，叶晓月坐在江晓璇的床边发呆。夏晓琳正戴着耳机听歌，看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从上铺探下脑袋：“班长，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没事。”她摇摇头，把自己摔进枕头里，“就是想了点事情。”

“想什么呢？这么深沉。”夏晓琳从上铺跳下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顺手抓了一把瓜子。

“想以后想做什么。”

夏晓琳愣了一下，嗑瓜子的动作停了：“那你想到什么了？”

“没有。”叶晓月诚实地说，“什么也没想到。一片空白。”

“那你想学什么专业？”

“不知道。”

“那你想做什么工作？”

“也不知道。”

夏晓琳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班长，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们学霸把以后的路都铺好了呢。”

叶晓月被她逗笑了，翻了个身：“我一直都有不知道的时候，我又不是神。”

“那你慢慢想呗。”夏晓琳拍拍她的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又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