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温情可化心头雾，幽都暗处起波澜（1/2）

北境抚绥使行辕深处，一间被精心布置的客房内，炭火驱散了北地严寒，却也驱不散欧阳墨殇眉宇间那抹沉思的凝重。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仿佛他此刻的心情，被洛川掀开的“临天涯”旧事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三条可能的暗线，三个皇兄的嫌疑，如同三根冰冷的刺，扎在心头。

大皇子洛宁的深沉算计，二皇子洛方的暧昧立场，四皇子洛星的孤僻难测……皇权之下的亲情，薄如蝉翼，利如刀锋。

自己这个镇国公世子的身份，从苏醒之日起，似乎就注定要在这片诡谲的泥潭中跋涉。

江空谣静静地立在一旁，月白的裙裾纤尘不染。她没有像寻常侍女那般忙碌，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深处情绪的混沌星眸，专注地凝望着欧阳墨殇。

他眉心的微蹙，眼中闪过的凛冽与权衡，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忧虑，都清晰地落在她的眼中。

她不太理解那些复杂的人心算计与权力纠葛，在她的认知里，那些都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主人心绪的沉郁，那是一种被无形丝线缠绕、被冰冷暗流裹挟的不适感。

“主上，”她忽然开口，声音空灵而柔和，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也打断了欧阳墨殇翻涌的思绪，“不必忧思这些。”

欧阳墨殇抬起眼，看向她。

江空谣走近两步，轻轻在他身侧的椅边蹲下，仰起脸，那双星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唯有全然的依赖与坚定。

“您有我们这些姐妹在。”她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天地间最基础的真理。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迷雾深渊，无论对手是凡人帝王，还是……其他什么存在。我们都会陪在您身边，寸步不离，誓死保护好主上您。”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话语中没有豪言壮语的激昂，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源于灵魂烙印的守护誓言。

这份纯粹而强大的信念，像一道温暖而明亮的光，瞬间穿透了欧阳墨殇心头的阴霾。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着跨越轮回、矢志不渝的家人。

猼訑玉琳琅的温婉智慧，金乌东方熙瑶的炽热忠诚，比翼鸟循光梦影的默契协同，毕方青灼、耳鼠云芷的灵动可靠，相柳柳心棠那份失而复得的纯真依赖。

还有眼前这位刚刚归来、拥有着近乎创世伟力的混沌神只——江空谣。

她们的力量，她们的陪伴，是他在这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最温暖的港湾。

一丝由衷的笑意，如同春冰化开，缓缓在欧阳墨殇的嘴角漾开，驱散了眉宇间的凝重。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江空谣柔顺如瀑的发顶，动作自然而亲昵。

“谢谢你们，空谣。”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真实的暖意。

好像前路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因为这句简单的誓言，真的散去了许多，让他能够更清晰地看到脚下该走的路。

江空谣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儿，但随即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小的不满：“主上不必这么讲。‘谢谢’这个词，对我们来说，太过生分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感，“毕竟，我们是因为您，才会存在，才会相聚于此。守护您，是我们的本能，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仿佛要望进欧阳墨殇的灵魂深处，那里面涌动着一种欧阳墨殇此前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近乎虔诚的依恋与……温柔。

这种眼神，让刚刚还心境开阔的欧阳墨殇，耳根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竟有些不敢直视。

“主上您……”江空谣眨了眨眼，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空灵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促狭，“好像有些……羞涩啊？”

“咳！”欧阳墨殇被她这直白又带着点调侃的话语弄得一呛，脸上那点不自在更明显了，他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再乱讲，小心我把你收回《山海录》里呆着。”

这威胁毫无力度，反而更像是一种掩饰。

江空谣非但不怕，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意。她微微歪头，看着欧阳墨殇：“主上，您舍得吗？”

不等欧阳墨殇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变得轻柔而了然，“我听琳琅姐姐、熙瑶姐姐她们讲了主上您这一路走来的成长。您好像……一直都忽略了我们都还很强大的现实呢。”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很多时候，您不想让我们受伤，不想让我们涉险，所以才总想着把我们收进《山海录》里保护起来，对吗？”

欧阳墨殇：“……”

一种被完全看透、小心思被当面拆穿的尴尬感，瞬间席卷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确实，无论是面对北寒关的蛮王，还是深入永寂雾渊，他潜意识里总是更倾向于独自面对或只带着夜无星，而将玉琳琅她们留在相对安全的《山海录》中。

一方面固然有隐藏实力的考量，但更深层的，何尝不是一种保护欲？他不愿这些失而复得的家人，再因自己而受到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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