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涛声觅銮身(2/2)
他游到桅杆前,握住木銮车的车身。入手处冰凉,还带着海泥的腥气,可指尖的暖意一传入,车身突然轻微震动起来,九牛纹样竟在红光中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哞鸣。
“终于找到你了。”同映轻声道,像是对老伙计说话。他将车身与之前藏在怀里的轮盘拼合,完整的木銮车悬浮在水中,褐光流转,与朱雀鼎、龙逆鳞、混沌银针的光芒交相辉映。
四件神器集齐的瞬间,沉舟湾的海水突然剧烈翻涌,海底裂开道缝隙,里面涌出的不是黑水,而是温润的白光。同映感觉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前世四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荒原上,他用混沌银针缝合受伤的幼兽,老萨满说“你心有仁,当守这片土”;
东海里,他驾着木銮车改造的渔船,救下翻船的商人,对方说“你舟能破浪,当济天下人”;
西漠中,他修复被风沙侵蚀的栈道,旅人说“你手可补天,当通路途险”;
南疆内,他以朱雀鼎炼化瘟疫,寨老说“你药能救命,当护一方安”。
原来每一世的经历,都是为了今日的集齐。
“人皇幌,凝!”
同映低喝一声,四件神器突然同时爆开,化作四道流光在水中交汇。淡金色的幡旗缓缓成型,幡面上朱雀展翅、木车碾尘、银针穿梭、逆鳞流光,四象合一,散发出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光芒。
沉舟湾的海水在光芒中平静下来,黑潮退去,海蛇消散,连那艘腐朽的官船都透出几分温润的光泽。同映握着人皇幌,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却不是毁天灭地的霸道,而是包容万物的温和,像母亲的手,像故乡的风,像澜沧江永远流淌的水。
他抱着人皇幌浮出水面,老渔民的渔船还在湾口等着,见他出来,惊得张大了嘴:“你……你手里那是啥?咋能发光?”
同映笑了笑,没说话。阳光落在他身上,将水珠折射成彩虹,人皇幌的光芒渐渐收敛,化作枚巴掌大的幡旗,被他收入袖中。
“回岸边吧。”他跳上渔船,“还有人在等我。”
老渔民这才回过神,慌忙摇橹。渔船驶出沉舟湾时,同映回头望去,只见湾底的白光渐渐凝成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对着他拱手微笑,正是奈何桥上见过的那位。
“前路保重。”老者的声音顺着海风传来,带着欣慰。
同映对着海面深深一揖。他知道,集齐神器只是开始,中元节的九幽裂缝,才是真正的考验。但此刻他心里没有惧意,只有踏实——就像前世每一次背起药篓走进雨林,每一次扬起风帆驶向深海,只要手里握着该握的东西,脚下的路就永远不会错。
渔船靠岸时,夕阳正将海面染成金红色。同映刚跳上沙滩,就看到个红衣身影站在礁石上,风扬起她的斗篷,像朵盛开在海岸的花。
“我就知道你能行。”凌红妆笑着跑来,眼角的弧度与记忆里那个举着金线兰的小娃渐渐重合。
同映张开手,人皇幌的光芒在掌心一闪而逝:“走吧,去九幽裂缝。”
凌红妆重重点头,与他并肩走向远方。海浪拍打着礁石,涛声阵阵,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低吟一首跨越了四世轮回的歌,歌里有荒原的风,有东海的浪,有西漠的沙,还有南疆永远不散的晨雾,都化作此刻掌心里的温暖,陪着他们走向那注定要书写新传奇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