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四爷这次真的儿孙满堂了58(2/2)
“爷,”一次午睡后,虞笙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担忧地问,“您是不是……心里有事?病虽然好了,可妾身总觉得,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胤禛抓住她的手,贴在唇边,沉默良久。
窗外秋阳斜照,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笙笙,”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
“嗯。”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是虞笙从未见过的苍凉,“梦里……没有你,没有弘曦,没有朝朝,没有我们任何一个孩子。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他指了指养心殿的方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兄弟猜忌,臣工掣肘,国库空虚,吏治腐败……
所有的事,都要我一个人扛。
很累,累到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我用了十七年,才勉强把那个破烂摊子收拾出点模样。最后……”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近乎虚幻的笑,“累死在了御案上。”
虞笙听得心头剧震,握紧了他的手。
她知道那不只是梦。
“然后呢?”她声音发颤。
“然后……”胤禛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就醒了,看到了你。我的笙笙,还在我身边,暖的,活的。”
他的手臂收紧,“那十七年,每一天都像在冰窟里煎熬。现在回来了,我只想把那丢掉的二十年,不,是把往后所有的时间,都补回来。朝政有弘曦在,他早已能独当一面。我信他。我现在,只想守着你。”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眼神炽热而专注:“笙笙,陪着我。我把江山交给儿子们,余下的日子,只给你。”
原来如此。虞笙心中酸软一片,终于明白了他所有的异常。
那不是病,是劫后余生,是大彻大悟。
他在异世做了十七年的孤家寡人,如今重回温暖,自然要将全部心神都投向这失而复得的珍宝。
“好,”她含泪笑着,用力点头,“我陪着爷。爷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我都陪着。”
胤禛的病彻底好了之后,精力反而甚至比病前更旺盛。
只是这精力不再用于朝堂,而是全部投注在虞笙身上和……享受生活上。
他下旨,将更多政务移交给太子弘曦。
弘曦早在雍正十五年,三十岁整时便被正式册立为太子,十余年来参与机要,沉稳干练,朝臣信服。
如今皇帝有意放权,太子处置起来倒也游刃有余。
雍正二十年春,胤禛正式下诏,以静心养疴为由,携皇后移居圆明园长住。
表面上是养病,实际上,五十岁的雍正帝,仿佛开启了人生的第二春。
在圆明园,他不再是那个严苛勤政的皇帝。
他会大清早拉着虞笙去湖上泛舟,亲自执桨,会带着她在田字房后的试验田里,像年轻时那样亲手侍弄几畦菜地。
会找来西洋传教士,好奇地摆弄那些西洋望远镜,和虞笙一起观察星辰或花瓣的脉络。
甚至心血来潮,让造办处仿制了几辆西洋的“自行车”,在空旷处歪歪扭扭地学骑,摔了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笑得虞笙无奈又心疼。
他的笑声多了,眉头舒展了,连一直清癯的脸颊都似乎丰润了些。
夜晚,他依旧精力充沛,缠着虞笙实验各种辟火图上的姿势,亦或或是仅仅相拥着,听窗外雨打荷叶声。
虞笙纵容着他这一切任性的改变。她心疼他那梦中的十七年孤寂,更珍惜如今他眼中重现的光彩。
她陪他疯,陪他闹,陪他做一切他之前身为帝王不可能做的事。
朝堂上的事,她只在他偶尔问及时才说两句,多数时候,只聊风月,只话家常。
这日傍晚,两人在“坦坦荡荡”观鱼。
夕阳将湖面染成金红色,锦鲤游弋,搅碎一池霞光。
胤禛忽然道:“笙笙,等弘曦把朝堂彻底理清,根基更稳些,朕就传位给他。”
虞笙并不十分惊讶,只问:“爷想好了?”
“想好了。”胤禛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目光悠远,“这万里江山,朕守了二十年,够了。剩下的路,该交给年轻人。弘曦仁厚却不失果断,宽和而能持正,有弘晖、弘暟他们辅佐,有十三弟他们看顾,朕放心。”
他转头看她,眼中映着晚霞,也映着她,“朕答应过你,要带你四处看看。江南烟雨,塞外风光,滇池春色,蜀道奇险……咱们都去看看。趁着现在,手脚还灵便,走得动,看得清。”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前半生,朕是爱新觉罗·胤禛,是大清的皇帝。
后半生,我只想做你的夫郎,陪你走遍大清的山河,看遍这太平盛世的烟火人间。可好?”
虞笙望着他眼中跳动的光,那里不再有帝王的重担,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对她的满腔深情。
她眼眶发热,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好。夫君去哪里,笙笙就去哪里。天涯海角,都陪着。”
胤禛笑了,那笑容明亮而舒展,仿佛卸下了背负一生的重担。
他揽住她的肩,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圆明园瑰丽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