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绝地（2/2）

队伍立刻转向，扑向那个角落。张乾用匕首快速清理掉厚厚的阻碍，露出了一个直径不过四十公分、黑黝黝向上延伸的岩洞，洞壁粗糙，布满凿痕，确实是古老的通风井。里面传来一股腐朽沉闷的气味。

“我上！”

灰熊就要上前。

“不！”

林寒渊一把按住他，眼神不容置疑，“我来。”

他快速卸下身上大部分装备，只带手枪、匕首和一个微型强光手电，将绳索捆在腰间，

“绳子连着，听我信号。如果上面安全，我会拉动绳索三下，你们再想办法依次上来。如果出事……我会砍断绳子，你们立刻原路返回，去‘老鼠洞’出口，按备用计划行事。”

“头儿！太危险了！”

灰熊和张乾同时急道。

“执行命令！”

林寒渊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没有时间争论，头顶那连绵不绝、越来越密集的轰隆声，像重锤一样敲打在他的心脏上。每一声爆炸，都可能意味着一个兄弟的消亡。

他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将手电咬在嘴里，双手双脚撑住狭窄的岩壁，开始以惊人的敏捷和力量向上攀爬。竖井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行，很多地方需要扭曲身体才能通过，尖锐的岩石刮擦着他的作战服和皮肤。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攀爬了大约十几米，头顶隐约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亮，还有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快到顶了！出口果然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和枯叶堵塞。

林寒渊用匕首小心地割开藤蔓，扒开一个仅够头颅探出的缝隙。外面是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林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树木烧焦的糊味和……新鲜的血腥味！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急速扫视。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就在他侧前方不到两百米的一片林间空地上，景象宛如人间炼狱！

焦黑的弹坑如同大地的疮疤，密密麻麻布满了那片区域。残肢断臂挂在燃烧的树杈上，涂满了附近嶙峋的岩石。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和泥泞中，其中一具的背影，那破烂的作战服和熟悉的装备携行方式……

是鬼手分队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更让林寒渊肝胆俱裂的是，在空地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岩石掩体后，几个浑身浴血、相互搀扶着的身影正挣扎着想向更深的林子移动。其中一个被人架着、左臂无力下垂的身影，赫然是鬼手！而架着他的那个魁梧身影，正是老A！

他们还没死！但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而就在这时，天空再次传来炮弹划破空气的凄厉尖啸！第二波炮击，接踵而至！这一次，弹着点似乎更加的密集，更加集中地笼罩向鬼手他们藏身和移动的区域！

“鬼手！老A！卧倒！！！快卧倒——！！！”

林寒渊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片炼狱般的空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穿过硝烟，穿过林木的缝隙，带着无尽的惊骇与绝望，炸响在炮火轰鸣的间隙！

他看到了。看到了他的兄弟们正在遭受的屠杀，看到了旱魃冷酷到极致的毁灭手段。

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堑！

攀在狭窄通风井口的林寒渊，眼睁睁看着又一轮炮弹如雨点般砸落，火光和硝烟再次吞噬了那片小小的区域，吞噬了那几个踉跄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林寒渊心中那一声无声的、碎裂般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