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中计（1/2）
“老鼠洞”的出口，比血魔描述的还要隐蔽。它并非直接开在地面，而是位于一座半塌的、爬满厚重藤蔓和苔藓的废弃矿工小屋地板之下。
掀开腐烂的木板，拨开仿佛几十年未曾动过的厚厚枯叶和泥土，一个仅容一人蜷身通过的竖井出现在眼前，井壁湿滑，长满蕨类，向下连接着那条危机四伏的古老矿道。
林寒渊第一个钻出，动作轻如狸猫，落地无声。他半跪在腐朽的地板碎木和湿冷泥土上，锐利的目光穿透小屋破损墙壁的缝隙，迅速扫视外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细雨不知何时开始飘洒，将远近的山林和建筑轮廓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色。他们所在的废弃小屋位于洪家山庄侧后方的一处缓坡上，地势略高，前方约两百米外，就是庄园高大石墙的阴影。
墙头有隐约的灯光和移动的人影轮廓，但巡逻的间隔和路线似乎……比预想的要松散一些。或许是持续炮击“野鬼林”的行动吸引了部分守卫的注意力，或许是旱魃自信于地面掀起的全面动乱足以让所有敌人焦头烂额，而对自己所在的区域有所松懈。
但这恰恰是机会。
“安全。”
林寒渊对着微型耳麦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身后，张乾、灰熊、山鹰依次悄无声息地钻出，迅速散开，占据小屋几个观察角度。四人身上都涂抹了特制的丛林伪装油彩，穿着与环境色近似的深色作战服，装备经过了消光和静音处理，如同四道融入夜色的幽影。
“灰熊，清除左前方三十米外独立岗亭，无声。”
林寒渊通过手势和极低的唇语下达指令。那里有一个孤立的木质岗亭，里面亮着微弱的灯火，一个守卫正抱着枪打盹。这是插入外墙防线的一个楔子。
灰熊点点头，如同一头真正的灰熊般，庞大却异常轻盈地滑入雨幕，贴着地面的阴影和灌木向岗亭摸去。几十秒后，岗亭内的灯火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灰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阴影里，比了个清除完成的手势。
“张乾，外墙三点钟方向，红外感应器和震动电缆。给你两分钟。”
林寒渊指向石墙某段。张乾早已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多时，他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利用墙根茂密的杂草和雨水声的掩护靠近，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和几样特制工具。很快，他朝这边比了个OK。
“山鹰，寻找制高点，监控庄园内主要通道和那栋主建筑，随时报告异常。非必要，不开枪。”山鹰沉默地一点头，背着他的狙击步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侧面的山林中，去寻找一个既能俯瞰庄园内部、又足够隐蔽的狙击阵位。
“走。”
林寒渊对张乾一摆头，两人如同两道贴地疾行的黑烟，迅速穿过灰熊清理出的缺口，悄无声息地翻越了不算太高的石墙，真正踏入了洪家庄园的领地。
庄园内部比外围看起来要庞大和复杂得多。仿古的建筑错落分布，长廊连接，花园、水池、假山点缀其间。
虽然大部分区域灯火黯淡，但主要通道和关键建筑周围仍有巡逻队和固定哨。雨水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视线和声音，但也掩盖了他们细微的行动声响。
林寒渊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结合出发前反复研究过的来自高家旧资料的有限地形情报和眼前的实时观察，快速规划着路线。
他选择了一条沿着仆人房舍背面、穿过一片观赏竹林、贴近一条景观水系边缘的迂回路径。这条路径相对隐蔽，照明稀少，且能最大程度利用建筑和植被的阴影。
“头儿，前方长廊拐角，两人巡逻队，十五秒后抵达。”
耳麦里传来山鹰平静如水的声音，他已经在某个制高点就位。
林寒渊和张乾立刻隐入一片茂密的杜鹃花丛后，屏息凝神。雨声淅沥，两个穿着黑色雨披的洪家守卫挎着枪，哈欠连天地从长廊拐出，慢悠悠地走过，完全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致命危险。
巡逻队过后，两人再次闪出，如同游鱼般滑过湿滑的石板路，没入竹林的阴影。竹叶沙沙，与雨声混为一体。
“主建筑东南角，二楼有灯光，窗户未完全闭合，疑似通风或观察口。楼下门口固定哨两人，廊下移动哨一组三人，间隔约两分钟。”
山鹰的观察报告继续传来，清晰、简洁、致命。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旱魃，干掉旱魃。
而那最核心、最坚固的建筑——黑石主厅，很有可能就是旱魃所在地。
“张乾，解决门口固定哨。灰熊，就位了吗？”
林寒渊一边在竹林中快速穿行，一边低声询问。
“就位，在主建筑西侧杂物间阴影里。”
灰熊的声音传来。
“等我信号，同时动手，要快，要安静。山鹰，准备清除可能出现的意外目标。”
“明白。”
三人同时回应。
靠近主建筑，空气中的肃杀感明显增强。即使是在雨夜，也能感受到这座建筑散发出的、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冰冷与威严。黑石材质的墙壁在雨水中泛着幽暗的光泽，窗户狭小，如同碉堡的射击孔。
林寒渊和张乾如同壁虎般贴近主建筑东南角的墙壁。这里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用于通风或检修的小窗，窗户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和……隐约的谈话声？
“祭司大人今夜心情似乎很好。”
“是啊，听说外面已经全乱套了，曾经的四大家族，要不多久就会成为历史了，而咱们就是这片土地新的王！到时候大把的金银，大把的美人不都是咱们兄弟的。”
“现在想一想，我就很激动啊。”
是两个守卫在走廊闲聊。
林寒渊轻轻推开窗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和张乾两人如同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钻入隔间，轻轻掩上窗。隔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清洁剂的味道。
张乾凑到门边，仔细倾听片刻，然后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小截特种金属线和一个微型听诊器似的装置，贴在门锁位置，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作着。几秒钟后，门锁内部传来几乎细不可闻的“咔哒”轻响。
林寒渊对他点点头，轻轻拉开了门。门外的走廊灯火通明，铺着厚厚的地毯，倒是吸收了脚步声。那两个闲聊的守卫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七八米外的廊柱旁。
张乾手腕一翻，两枚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两名守卫的后颈。两人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倒在地，被林寒渊和张乾迅速拖进旁边的阴影角落。
“固定哨清除。”林寒渊对着耳麦低语。
“移动哨还有四十秒到达你们所在走廊。”山鹰提醒。
“灰熊，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主建筑西侧门口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子落地的闷响——那是灰熊用他强横的力量和技巧，瞬间扭断两名固定哨脖子的声音。几乎同时，林寒渊和张乾如同猎豹般扑向走廊另一端刚刚出现的三名移动巡逻哨！
战斗在无声中爆发，却又在瞬息间结束。林寒渊的匕首割开了第一名哨兵的喉咙，张乾的短刀刺入了第二名哨兵的心脏，第三名哨兵刚刚抬起枪口，就被从侧面阴影中扑出的灰熊一把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捏碎了喉骨。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三名巡逻哨无声倒地。山鹰在制高点，狙击镜稳稳扫过这片区域，确认没有其他人员被惊动。
“清理完毕，向主厅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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