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鬼胎的標记(2/2)
云昭固然可恨,但面对她,並不会让他坐立难安,多待一刻都按捺不住。
不像那个人……
那个他本应该叫“母后”的人。
太子忽然幽幽开口:
“这世上……可有什么东西,会让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变成另一副模样”
云昭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太子继续道,声音低沉而诡异:
“时而你又觉得,她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你所熟悉的模样。
可更可怕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你熟悉的那个她,何时会冒出来,何时……会消失。”
云昭的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只听太子的前半句话,那可能性很多。
被下降头,被恶鬼或精怪附身,被下了某种特殊的诅咒……都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变得不再像从前的自己。
可如果这个人时而还会变回来……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甚至不是夺舍。
夺舍的过程,是外来魂魄强行进入躯壳,与原主的魂魄爭夺控制权。
此消彼长,你死我活。
要么外来者胜,彻底占据躯壳;
要么原主胜,將外来者驱逐。
不存在两者共存、轮流出现的可能。
更不是中了降头或诅咒。
降头和诅咒,只会影响人的神志和行为,不会改变人的本质。
中降头的人,是被操控,而不是变成另一个人。
那会是什么
云昭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皇后的影子。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太子一直密切关注著云昭的眼神。
他看到云昭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瞭然,猛地朝她伸出手,声音急切而嘶哑:
“你知道了!”
“你知道了对不对!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云昭垂眸看著他。
他的手还没碰到云昭,便被她避开了。
云昭拈起最后一枚沾了黑狗血和无根水的金针,刺入太子头顶的百会穴。
金针入体的瞬间,太子浑身猛地一僵,隨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叫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悽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从他体內抽离出来。
云昭俯下身,在他耳畔低声道:
“太子殿下,你这辈子,毁就毁在女人身上。
尤其,是让你加倍信任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耳畔。
可那话里的冷意,却让太子浑身发寒。
她当然知道有更温和的法子拔除尸毒。
可她为什么要对著灭门凶手用更温和的法子
她就是要用最痛苦的法子。
就是要让他体会那种被烈火焚身、被万蚁啃噬的痛苦。
就是要让他清楚明白,自己这辈子,是毁在了居心叵测的枕边人手里,死在了他的刚愎自用和自以为是之上!
更要让他在彻底死去之前,日日夜夜,永远生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云昭收回金针,站起身来。
“陛下,拔毒已毕。请命人撤去屏风,开窗通风。”
皇帝微微頷首。
常玉立刻带人上前,將几扇绿檀木屏风缓缓移开。
屏风移开的瞬间,一股混合著药味、血腥味和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位大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谢灵儿更是用锦帕紧紧捂住口鼻。
云昭吩咐道:“取火盆来,燃艾草。再取烈酒,洒在地上。
打开四面窗户,通风一刻钟。”
宫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火盆端来,艾草投入,青烟裊裊升起,带著一种清苦的气息,將空气中的浊气一点点驱散。
施了祝由术的烈酒洒在地上,蒸腾的酒香与艾草的清苦交织在一起,殿內的气息逐渐好转。
四面窗户被一一推开,夜风涌入,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整个大殿的气息逐渐好了起来。
太子被人扶著坐起来。
他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神色呆滯,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看向皇帝。
“父皇!有人要害儿臣!”
皇帝看著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到底是旁人要害你,还是你处心积虑要嫁祸旁人”
太子愣住了。
皇帝的笑容太冷了,冷得让他浑身发寒。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
“父皇,是真的!是真的!姜綰心她——”
话未说完,他突然痛叫一声。
那叫声悽厉而短促,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身子剧烈地抽搐著,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云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透过玄瞳,她清晰地看见太子的后颈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印记。
那印记是暗红色的,像是一只蜷缩的婴孩,又像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在皮肤下缓缓游走,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那是鬼胎的標记。
代表著他不仅是鬼胎的父亲,也是鬼胎降生后的第一份养料。
云昭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说得也不全对。
太子还是会有子嗣的。
除了贵妃肚子里那个,还有姜綰心肚子里的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