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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全城搜捕,风雨满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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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

从怀中取出那卷她摊了三千年、今夜第一次合上、又在王枫踏入流云城北朱门时重新打开的阵图。

轻轻放在膝前。

阵图翻开。

扉页上。

有一道以指甲刻下、摩挲了三千年、今夜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展开的弧线。

弧线收尾处。

微微上挑。

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的萤火虫。

她开口:

“赫连堂主。”

赫连铁看着她。

“三十年前。”

“你登门栖霞苑。”

“问我——”

“‘婆婆可愿为在下布一道阵?’”

“我拒绝了。”

她顿了顿。

“今夜。”

“我替你布这道阵。”

——

赫连铁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膝前那枚令牌。

那柄空刀鞘。

那枚古魔炎印。

那杆幡的拓影。

那枚令牌架。

轻轻推到文思月膝前。

与那卷阵图并排放置。

“婆婆。”他道。

“三十年前。”

“本座登门栖霞苑。”

“不是请你布万魔噬心阵。”

他顿了顿。

“是请你布——”

“归阵。”

——

文思月的手。

停在那道刻了三千年弧线的边缘。

她抬起头。

看着赫连铁。

赫连铁没有看她。

他只是望着穹顶那三十六盏从惨碧转为淡金、今夜第一次在他眼中不再阴冷的魂灯。

“七百年。”

“本座守在这座流云城。”

“不是为黑煞宗。”

“不是为万魔渊。”

“是等一个人。”

他顿了顿。

“等一个能布归阵的人。”

“等他将本座这道七百年不敢归的执念——”

“渡回去。”

——

文思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指尖覆在那道弧线上。

三千年。

她刻了三千年归途。

每一道。

都是等一个人归来。

今夜。

她第一次刻归途。

不是等一个人归来。

是渡一个人归去。

她开口:

“赫连堂主。”

“这道阵。”

“我布。”

——

五、归

赫连铁站起身。

他将那枚令牌挂在腰间。

将那柄空刀鞘握在掌心。

将那枚古魔炎印收入怀中。

将那杆幡的拓影与令牌架并排放置在膝前。

他将那条伸直了十二寸的左腿——

在虚空青玉地面上。

缓缓伸直。

十三寸。

十四寸。

十五寸。

七百年。

他第一次——

将这条腿。

伸直到比右腿更长三寸。

不是愈合。

是“归途”。

他走向正堂中央。

走向文思月以指尖虚空勾勒的阵纹中心。

走向那道弧线收尾处。

微微上挑的缺口。

他在缺口前停下。

低头。

看着这道他等了七百年、今夜第一次有人为他布的归阵。

他开口:

“王枫。”

王枫站在阵外。

看着他。

“七百年。”

“本座第一次知道——”

“归。”

“不是等别人来接。”

他顿了顿。

“是自己走回去。”

——

他迈出一步。

踏入阵纹中心。

阵纹——

在他踏足的瞬间。

从边缘开始。

一寸一寸。

亮起。

不是文思月的仙元。

是他自己。

是他七百年执念凝成的那枚令牌。

是他七百年不敢握今夜终于握住的幡。

是他七百年不敢斩今夜终于斩断的因果。

是他七百年不敢接今夜终于接住的刀鞘。

是他七百年第一次被交付的古魔炎印。

是他七百年第一次有人为他布的归阵。

是他七百年第一次——

敢将自己的七百年。

交付出去。

又敢将交付出去的自己。

归回来。

——

阵纹亮到极致。

然后——

熄灭。

不是失效。

是“归去”。

赫连铁的身影。

在阵纹中央。

缓缓淡去。

他最后看的方向。

不是王枫。

不是文思月。

是膝前那柄他等了三百年、今夜终于接住的空刀鞘。

他开口。

声音很轻:

“墨渊。”

“三百年。”

“你等的刀鞘。”

“本座接住了。”

他顿了顿。

“你等的刀——”

“还在王枫手里。”

“本座替你等。”

“等三百年后。”

“他将这柄刀。”

“从万魔渊带回来。”

——

阵纹完全熄灭。

赫连铁的身影。

消失在流云城北这座他守了七百年的虚空青玉正堂中。

只留下膝前那枚令牌架。

与那杆幡的拓影。

与那柄空刀鞘拓影。

与那枚他交付出去、又被王枫交付回来、此刻静静躺在阵纹中央的古魔炎印。

并排放置。

一息一次。

同频脉动。

——

六、破晓

卯时。

流云城北。

朱门在王枫与文思月身后第五次开启。

两尊黑铁魔像眼眶中的深金光晕——

在王枫跨过门槛的瞬间。

同时熄灭。

不是封存。

是“追随”。

它们感知到主人归去。

感知到他归去前交付的因果。

感知到他归去前交付的刀鞘、幡、令牌、炎印——

此刻都在这个右臂缠着银线新结、左膝以星窍替代残脉、丹田只剩一粒幼芽的飞升者怀中。

它们追随他。

——

王枫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左膝星窍的脉动——

从五息一次。

缓缓加速。

四息一次。

三息一次。

二息一次。

一息一次。

与身后两尊魔像眼眶中刚刚熄灭、又在他脉动浸润下重新亮起的深金光晕。

与他怀中那枚赫连铁归去前留下的古魔炎印。

与他怀中那九道缠绕“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须。

与他身侧文思月眉心那道在他脉动浸润下第一次完全止血的道伤。

与他三千里外那盏在废弃矿洞口燃了五日夜、今夜第一次感知到赫连铁归去脉动的盟火。

完全同步。

他迈出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他走向城西。

走向栖霞苑。

走向那株百年古槐枝叶间泛起的淡金光晕。

走向那盏他今夜归去后、还将再归来的青灯。

——

城墙上的照幽镜。

在他踏入城西地界的瞬间。

同时熄灭。

不是解除锁定。

是“无法锁定”。

它们感知不到他了。

不是他收敛了气息。

是他将左膝星窍的脉动——

与身后两尊追随他的魔像。

与怀中那枚归去后留下的炎印。

与身侧文思月指尖那道归阵阵纹。

与三千里外那盏盟火。

完全同频。

他的气息。

不再是“王枫”。

是“赫连铁”。

是“归去的人”。

是这座流云城守了七百年、今夜终于归去、又在他脉动中重新归来的——

执念。

——

城门吏跪在城守府正堂。

他将那枚从箭垛上拾回、背面暗纹从深黑重新转为暗红的玉牌——

双手托举过头顶。

“禀城守。”

“追魂令——”

他顿了顿。

“失效了。”

——

城守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神识探入玉牌深处。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睁开眼。

“目标已出城。”

他顿了顿。

“追。”

——

但已经追不上了。

卯时三刻。

流云城西。

栖霞苑。

西第三间。

那盏燃了三十年的青灯。

在王枫踏入门槛的瞬间。

从一息一次。

缓缓放缓。

二息一次。

三息一次。

四息一次。

五息一次。

与他身后两尊在苑门口驻足的魔像。

与他怀中那枚赫连铁归去前留下的炎印。

与他身侧文思月眉心那道第一次不再渗血的道伤。

与他右臂那道与“归”字结并排的新线。

与他三千里外那盏感知到他归来、正在从海碗缓缓收为婴儿拳头的盟火。

完全同步。

他跪在青灯前。

将文思月冰凉的手。

轻轻握在自己掌心。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背上。

三千六百年。

她第一次——

在这盏独守了三十年的青灯前。

不是等。

是归。

——

三千里外。

碎星荒原。

废弃矿洞。

紫灵跪在盟火边。

她将掌心那团婴儿拳头大小的银光——

轻轻覆在灯焰上。

银光渗入。

没有熄灭。

没有融合。

只是覆在那里。

如同一滴露水落在将熄的炭火上。

等炭火——

燃成燎原。

她感知到了。

不是王枫的气息。

是他将赫连铁七百年执念渡入归阵。

是他将古魔炎印交付又接回。

是他将两尊守了七百年的魔像收入麾下。

是他与文思月并肩走回栖霞苑青灯前。

是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是他——

归来了。

她低下头。

将掌心那团婴儿拳头大小的银光——

又往前推了一寸。

“王大哥。”她轻声道。

“赫连堂主。”

“归去了。”

——

三千里外。

栖霞苑。

西第三间。

青灯下。

王枫将文思月的手拢入掌心。

他感知到了。

不是赫连铁的执念。

是赫连铁归去前。

留在他识海中的最后一句话:

“王枫。”

“七百年。”

“本座等的是一个能接阵的人。”

“今夜。”

“本座等到了一个——”

“敢接幡、敢斩因果、敢交付炎印、敢布归阵的人。”

他顿了顿。

“本座归去了。”

“这枚炎印。”

“交给你。”

“这两尊魔像。”

“交给你。”

“这七百年因果。”

他顿了顿。

“交给你。”

——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左膝星窍的脉动——

与怀中那枚古魔炎印。

与苑门口两尊深金魔像。

与他身侧文思月指尖那道归阵阵纹。

与三千里外那盏盟火。

完全同步。

一息一次。

同频脉动。

他闭上眼。

将赫连铁七百年执念凝成的这道归去——

沉入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根须中。

与那九道缠绕“思月”二字的根须。

与那枚正在星墟果边缘驯化的魔纹。

与那枚被他以星穹烙印反标记的炎印。

并排放置。

一息一次。

同频脉动。

他睁开眼。

望着窗外那株百年古槐枝叶间泛起的淡金光晕。

望着三千里外那盏在他神识中从未熄灭的盟火。

望着身侧这个三千六百年后终于归来的女子。

他开口:

“赫连铁。”

“七百年。”

“你等的归途。”

“今夜。”

“我替你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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