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暗香与白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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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归墟第七综合训练场。
这个训练场的规模和防护等级都远超常规。整体呈巨大的半球形穹顶结构，内部空间经过维度拓展，足以模拟小规模舰队战的环境。墙壁和地面由超高强度的记忆合金构成，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可以吸收并分散绝大多数攻击的余波。
此刻，训练场中央被清空，只留下两道身影。
阿塔丽娜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柔软衣物，赤足站在光滑的地面上。她没有做任何热身或准备，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力场——那便是需要测试的新型能量护盾的雏形。力场波动稳定，散发着一种坚韧而内敛的气息。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不远处。
绯雪已经换上了全套的轻便战斗护甲，破损的披风在身后无风自动。她双手握着那柄保养一新的巨剑“永夜追誓”，剑尖斜指地面，冰蓝色的寒气在剑身周围萦绕。她微微弓身，左眼冰蓝，右眼琥珀金，双瞳紧紧锁定着阿塔丽娜，全神贯注，如同蓄势待发的猎手。
但细看之下，能发现她的耳朵尖在不自觉地抖动，尾巴也绷得笔直——那是紧张和兴奋交织的表现。
“测试目标：评估‘渊铠7型’能量护盾对高强度、高频率近战物理/元素混合攻击的抗性及自我修复效率。”阿塔丽娜的声音通过训练场的扩音系统平静响起，不带任何情绪，“测试员，月蚀·绯雪。你可以开始了，用你最强的攻击手段，无需保留。”
“是！部长！”绯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这不是花前月下，这是任务，是表现机会！绝对不能搞砸！
她眼中光芒一凝，脚下猛然发力！
“冰痕突进！”
娇小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冰蓝色残影，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笔直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霜轨迹，以惊人的速度直刺阿塔丽娜！巨剑“永夜追誓”在前冲惯性的加持下，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斩向那层淡金色力场！
铛——！！！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在训练场内炸开！冰蓝色的剑芒与暗金色的护盾光芒剧烈对撞，迸发出耀眼的光屑！记忆合金地面被冲击波震得微微发颤！
阿塔丽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护盾光芒微微荡漾，如同石子投入水面，但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她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绯雪感觉剑身传来巨大的反震力，虎口发麻。但她毫不停歇，借助反弹之力顺势旋身，巨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圆弧，第二斩、第三斩接踵而至！剑光如瀑，寒气四溢！
铛！铛！铛！
连续的斩击如同狂风暴雨，冰霜在护盾表面凝结又瞬间被震碎。绯雪的身影围绕着阿塔丽娜高速移动，从各个角度发起攻击，试图寻找护盾的薄弱点或能量流动的规律。
她的攻击并非杂乱无章。每一次斩击的落点、角度、力度都在快速调整，同时，“追猎印记”已经悄然标记在阿塔丽娜周身的力场上，为她提供着更清晰的能量流动感知。
“攻击频率合格，力量传递效率…82%。”阿塔丽娜的声音在攻击间隙中平静地响起，仿佛在朗读实验数据，“冰属性侵蚀效果微弱，护盾能量消耗速率低于预期。尝试提升单点破坏力。”
她在亲自指导！
绯雪精神一振，眼中光芒更盛。她骤然停下高速移动，双手握剑，后撤一步，周身寒气疯狂汇聚于剑刃！
“永冻斩！”
巨剑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化作一道凝练的冰蓝光束，以点破面，再次轰击在护盾的同一位置！
这一次，护盾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被击中的位置甚至向内凹陷了半分，表面凝结出厚厚的一层坚冰！
“有效！”绯雪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护盾暗金色的光芒流转，凹陷处瞬间恢复，表面的坚冰也寸寸碎裂、消散。护盾的自我修复速度快得惊人！
“单次峰值攻击力提升37%，破防阈值接近，但恢复速率超过攻击频率。”阿塔丽娜继续点评，“尝试连续施压，或改变攻击属性。”
连续施压？改变属性？
绯雪脑中灵光一闪。她再次发动“冰痕突进”，但这次，她在突进过程中，体内的血脉开始沸腾！
樱花粉色的长发，从发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深紫！左眼的冰蓝与右眼的琥珀金，逐渐被一抹躁动的赤红所侵染！
【月狂化】启动！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随着攻击的持续命中，层数飞速叠加！她的速度、力量、攻击中附带的冰属性伤害都在稳步提升！剑光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凌厉！护盾开始持续不断地闪烁、震荡！
“月狂化叠加效率：每命中三次增加一层，当前层数：11。全属性增幅约110%。攻击模式趋向狂猛，但轨迹依旧清晰，理性保留度…85%。”阿塔丽娜的观察细致入微。
层数还在增加！15层！20层！绯雪的头发已经大半变为深紫色，眼瞳中的赤红越发明显，周身散发着越来越强的压迫感。她的攻击已经快得几乎看不清剑影，只能看到一片冰蓝色的风暴在不断冲击着那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坚韧的暗金色护盾！
训练场边缘的监控室内，负责记录数据的技术人员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真的是万夫长级的力量吗？这攻击强度，已经超过很多常规的深渊级威胁模拟了！”
“重点是她的控制力！月狂化叠加到20层以上还能保持这种攻击精度和战术思维…太罕见了！”
“部长的护盾…真是怪物级别的。这种攻击下，能量损耗率才到40%？”
场中，阿塔丽娜依旧平静。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全心感受护盾承受的压力和数据反馈。
当绯雪的月狂化层数突破25层，头发完全化为深紫近黑，双瞳赤红如血时，她的攻击威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每一次斩击都让护盾剧烈震颤，冰爆在护盾表面连环炸开！
然而，也就在此时，阿塔丽娜敏锐地察觉到，绯雪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攻击节奏出现了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凌乱，眼中那赤红的光芒深处，开始浮现一丝属于本能兽性的躁动。
理性在流失。
“月狂化层数：27。理性保留度预估降至70%。”阿塔丽娜睁开眼，七重虹膜锁定绯雪，“测试数据基本收集完毕。可以停下了，绯雪万夫长。”
她的声音透过攻击的爆鸣，清晰地传入绯雪耳中。
但绯雪此刻正沉浸在高速攻击和力量飙升的快感中，耳中充斥着血脉的奔流和战斗的本能嘶吼。部长的指令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有些模糊。
停…下？
不！还不够！护盾还没破！表现还不够好！
她要更强！要让部长看到她的极限！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某种更深层、更危险的东西。
“呃…啊——！”
绯雪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赤红吞没！深紫色的长发，颜色骤然加深，变得如同永不透光的黑夜！不是月狂化的深紫，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漆黑！同时，她双瞳中的赤红也凝固成一种暗沉的血色，仿佛凝固的鲜血！
周身沸腾的冰属性能量，性质陡然改变！不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带着一种侵蚀、凋零、冻结一切生机的恐怖寒意！训练场的地面和墙壁，接触到她散逸的气息，瞬间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色，仿佛连物质本身的“活性”都被剥夺了！
【月蚀化】！
比月狂化更强，但也更接近失控边缘的禁忌状态！
“那是…什么？！”监控室里的技术人员骇然起身。
阿塔丽娜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七重虹膜中，象征“警惕”和“分析”的光点急速闪烁！这不在她预先掌握的数据里！
“绯雪！”她的声音陡然加重，带上了命令的口吻，“立刻停止！解除状态！”
但此刻的绯雪，仿佛只余下战斗和破坏的本能。她双手高举彻底化为漆黑色的“永夜追誓”，剑刃上缠绕着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寒潮，朝着阿塔丽娜，或者说，朝着那暗金色的护盾，发出了超越之前所有攻击的、倾注全力的一记劈斩！
“月蚀…斩！”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发出的瞬间就被那灰白色的寒潮吞噬了。
一道纤细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漆黑/灰白交织的剑芒，无声无息地划过训练场的空间，斩在了暗金色护盾上！
嗤——！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之前坚不可摧的护盾，在这道剑芒面前，竟然被斩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缝！虽然裂缝迅速被流转的能量试图修复，但剑芒中蕴含的那股“凋零”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沿着裂缝向内侵蚀，延缓着修复过程！
护盾的能量读数瞬间暴跌！
阿塔丽娜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不是因为护盾被破（这本身就在测试预期内），而是因为这种力量的性质——超出了常规冰属性的范畴，触及了某种更本源的“终结”概念。
而挥出这一剑后，绯雪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漆黑的发色也如潮水般退回深紫、再退回樱花粉。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巨剑“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娇小的身体晃了晃，向后软倒。
月蚀化的负担，远超她的承受极限。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颈。
阿塔丽娜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尚未完全修复的护盾裂缝，来到了她身边。
七重虹膜近距离地注视着怀中少女苍白虚弱、满是汗水的脸，以及那重新变回异色、却因透支而有些失神的眼瞳。
“超出指令，擅自进入危险状态。”阿塔丽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抱着绯雪的手臂稳定而有力，“不过…数据很有价值。”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护盾裂缝，以及周围被“月蚀化”力量侵蚀后依旧残留着死寂灰白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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