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在塞罕坝有个家 > 第464章 案前问报,暗思局势

第464章 案前问报,暗思局势(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往后往北出去的人,不用再凑数了。凑出来的人,跑起来比谁都快。”

“是。”

长谷川把搪瓷缸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了,搁在桌角,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头,手指头落在“黑山嘴”三个字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收回来,背在身后。转回身来,目光落在小林身上,停了一瞬。

“先这样。你下去吧。”

小林躬了躬身,退后两步,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长谷川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那个哨堡,叫个人远远看着就行。不用走近。”

“是。”

门关上了。长谷川走回桌后头,坐下,把那张城防图从桌面上拿起来,叠了两折,放进抽屉里,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搁在面前。拿起铅笔,在白纸上方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把笔搁下了。

纸上那几个字没写完,笔搁在一边,没有再动。窗外,风从北边刮过来,把窗缝里挤进来的那一丝凉意吹散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头的日头已经偏西了,把城墙根底下那片空地照得发白。空地上没有人,只有几根干草茎被风推着打旋,转了两圈,贴到墙根底下,不动了。

只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走回桌边,把那盏台灯捻高了半寸,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张白纸上,照着那几个没写完的字。

他没有再拿起笔,只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沿上,坐着,等天黑。

在松野回来之后的这几天里,冰泉子峡谷里看着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油锯照响,监工照吆喝,民夫照扛木头。可龙千伦心里那根弦,比松野走之前绷得更紧了。

他没有往核心区凑,也没有去找木村说话。每天还是带着黄金镐去巡防线上走一趟,该巡的路线巡到位,该看的哨位看一遍。走完了,回帐篷歇着,或者蹲在物资棚侧面那片阴影里,跟病黄鼬、滚地雷几个说几句闲话。话不多,可每句都带着钩子。

这天后晌,龙千伦蹲在物资棚侧面那片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根草茎,在泥地上划拉着。病黄鼬缩在旁边,铜烟袋叼在嘴里,点着了,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像一块化不开的膏药。滚地雷蹲在另一侧,拿一根细柴在剔牙,剔了两下,把柴棍吐在地上。

“松野太君回来之后,有没有找过你?”病黄鼬开口了,声音不高,像在问一件闲事。龙千伦没有抬头,草茎还在泥地上走:“没有。他只看木头。”病黄鼬吸了口烟,吐出来,烟雾被风扯散了:“不看人?”

龙千伦把草茎折断了,扔在地上:“看人的人,不会天天蹲在核心区不出来。”他顿了顿,“他在看木头,说明木头的账比人的账要紧。木头的账平了,他才会有心思看人。所以咱们得赶在他看人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滚地雷把嘴里的碎渣吐了,凑过来:“大队长,那姓吴的老头,这两天又找了两个人。都是三号棚的,一个姓刘,一个姓赵。”龙千伦嗯了一声:“靠得住?”滚地雷想了想:“姓刘的家里有个弟弟在坝下,让皇军征去修路,没了。姓赵的,他媳妇去年在围场县城让宪兵队抓过一回,关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人瘦了一圈,到现在没养利索。”龙千伦没有接话,把那根断了的草茎又从地上捡起来,在指间捻着。

病黄鼬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大队长,您说,这网子撒到什么时候收?”龙千伦把草茎捻断了,撒手扔了:“等松野的木头攒够。他攒够了,要往坝下送。送的时候,车队出去,峡谷里就空了。”

病黄鼬没有追问,又把烟袋叼回嘴里。滚地雷蹲在旁边,把刚才那根细柴捡起来,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又画了个叉,画完了,拿脚蹭平了。

后半晌,龙千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棚区那边走。走到三号棚区门口,站住了。棚口那盏马灯还没有点,可棚柱底下蹲着几个人,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拿草茎编东西,有的靠着柱子打盹。龙千伦没往里走,只在门口站着,目光从这几个人脸上扫过去,落在一个年轻后生身上。那后生蹲在棚柱最里头,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没有编,只是攥着。旁边蹲着个年纪大些的,头发花白,腰弯得厉害,干瘦的胳膊上青筋一条一条的,像干枯的树根。龙千伦朝那个老汉偏了一下下巴:“吴叔,腿还疼不疼?”

吴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看了龙千伦一眼,又低下去了:“不碍事。”龙千伦没有再问腿的事,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布包,搁在棚口那块石头上,没有往里递。“盐。不多,掺着吃。”说完,转过身,走了。吴老汉没有立刻去拿那个布包,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把它够过来,塞进怀里。棚子里没有人说话,可那些目光都落在龙千伦的背影上,跟了一截,又收回来了。

龙千伦往巡防线那边走了。走过物资棚的时候,鹞子从棚子侧面闪出来,跟在他身后,步子轻,像一片贴在墙上的影子。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十步,鹞子压低声音:“姓吴的老头今天又跟那两个说了几句。没明说,可意思传到了。”龙千伦没有回头:“传到了就好。不用再传第二遍。”鹞子应了一声,又闪回棚子侧面去了。

日头落到山梁后头的时候,龙千伦回到帐篷。滚地雷已经把火点上了,火苗子不大,烟从帐篷顶的缝隙里钻出去,散在暮色里。病黄鼬缩在角落,烟袋灭了,叼着空烟嘴。老刀坐在门口磨刀,嘶啦嘶啦的,一下又一下。龙千伦在火堆边蹲下,伸手烤了烤,手是凉的,火是热的。他没说话,其他人也没说话。可帐篷里的空气像是比往常紧了一些,那根弦绷着,没有松。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温的,带着干草和木头的气息。松野那边指挥所的灯亮了,光从窗缝里透出来,昏黄的一小条,像一把没出鞘的刀。龙千伦看着那条光,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火堆上。他在等。等松野把木头攒够,等车队出去的那一天。那一天,峡谷里就只剩他的人,还有那些被他一包盐、一块饼子慢慢拢过来的民夫。到那时候,网就撒完了,该收了。他把两只手从火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火苗子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又暗下去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