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岭下相逢,各自为营(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严佰柯他再观察了一会儿,退回原处蹲下,朝于正来偏了一下头:“再蹲守一天。天黑之前,要是还听不见里头有人往外走,就撤。”
于正来嗯了一声,把枪从地上拿起来,搁在膝盖上。
日头又偏西了一截。
雷终忽然侧了一下耳朵,偏过头往东边那片林子方向看了一眼。
于正来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压低声音问:“怎么了?”雷终没有立刻答话,又听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人往这边来。不多。”严佰柯把短枪又抽出来了,这回握在手里,枪口朝下。雷山把老金钩从身旁拿起来,横在膝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四个人都不说话了,耳朵支着,像四块嵌在石头缝里的铁器。
脚步声从东边那片林子边缘传过来,踩在干草和碎石上,沙沙的,不重,可步子很多,像有一小队人正贴着林子边往这边摸。严佰柯把身体往土坎子后面缩了缩,枪口朝脚步声来的方向偏了偏。于正来把枪端起来,枪托抵在肩窝里。雷终把三八大盖从肩上拿下来,蹲在严佰柯侧后方的矮灌木后面,枪口对着东边那片林子。
脚步声到了林子边缘停住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鸟叫,短促的,隔了一息,又响了一声,比第一声长一些。严佰柯把枪口压低了一些,朝于正来点了一下头。于正来把枪收了,朝林子方向学了一声鸟叫,也是两声,一高一低。
林子边缘的灌木被拨开,先走出来的是杨老六,肩上背着个粗布包袱,手里攥着一根短棍。跟在后头的是瞎老崔,一手拄着一根长木棍,另一只手搭在杨老六肩后,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稳。再后头是穿山甲,裹着那件灰鼠皮褥子,走几步咳一声,可步子没有停。郑骥走在穿山甲侧后方,老套筒横挎在肩上,枪口朝下。宋旗和瘦猴走在最后,宋旗手里攥着枪带,瘦猴手里转着那副骨头骰子,转得很慢,几乎没有声响。
六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在离土坎子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住了。瞎老崔把长木棍拄在地上,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听什么。严佰柯从土坎子后头站起来,没有往前迎,只开口说了一句:“崔爷,这边。”
瞎老崔把木棍从地上拔起来,朝这边走了两步,停住了。杨老六跟在他旁边,把包袱从肩上卸下来,搁在脚边。穿山甲靠着一棵树干坐下来,喘了几口气,把褥子往上拉了拉。郑骥蹲在穿山甲旁边,把老套筒从肩上拿下来,搁在膝盖上。宋旗和瘦猴也蹲下了,瘦猴把骰子收进怀里,两只手拢在袖筒里。
严佰柯看着瞎老崔,没有先问什么。瞎老崔把木棍靠在肩窝里,两只手搭在棍头上,开口了,声音不高:“你们先来的。”严佰柯嗯了一声。瞎老崔又问:“哨堡里还有人?”严佰柯说:“有。不多了。”瞎老崔偏了一下头,像在听哨堡方向有没有动静。听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严佰柯脸上:“我们往黑风岭去。路过这儿,看见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于正来从石头后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瞎老崔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头那几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黑风岭那边,你们打算怎么进?”瞎老崔把木棍从肩窝里拿下来,拄在地上:“从后山那条野羊道。那路我走过,没人知道。”于正来偏头看了严佰柯一眼,严佰柯没有接话,只把短枪插回腰后,蹲回土坎子后头,把目光重新落在哨堡方向。
雷山从矮灌木后面站起来,把老金钩扛在肩上,走到瞎老崔面前,站住了。两个人隔了两步远,雷山比瞎老崔高出半头,瞎老崔仰着脸,看不清雷山的表情,可雷山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只说了几个字:“后山那条道,日头落山之后走。白天走,容易被山上下来的野物盯上。”瞎老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把木棍从地上拔起来,朝后头那几个人偏了一下头:“歇一会儿。日头落了再动身。”
六个人散开了,有的靠着石头坐,有的蹲在树底下。瞎老崔在离严佰柯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来,把木棍横在膝盖上,从怀里摸出那杆旱烟袋,装了一锅,拿火镰打了几下,点着了。烟雾从嘴里喷出来,被风扯散了。于正来蹲在他旁边,把枪搁在脚边,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掰开,递了一半过去。瞎老崔接过来,没有吃,攥在手里。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蹲着,等着日头往西边山梁后头落下去。风从荒原上刮过来,把干草和尘土的气息带过来,又带过去,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边的人连在一起,又没有真的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