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打天下易，治天下难（2/2）

朕今天站在城墙上，看着陈荣他们倒下，心里特别难受。”

刘皇后轻声道：“臣妾知道。”

陈善道：“他们是跟着朕打天下的老人。

他们流血，他们拼命，他们把命都交给了朕。可最后，他们却死在朕的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虽然他们是自杀，但其实是朕逼死的。

如果朕网开一面，他们就不用死。可朕不能。

朕必须让他们死，必须让天下人看到，大明的法纪不容侵犯。”

刘皇后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做得对。

他们犯了错，就该承担后果。这是他们自己选的，不是陛下逼的。”

陈善摇摇头，没有说话。

林婉清端着一碗汤进来，轻声道：“陛下，喝碗汤吧。

您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陈善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忽然道：“婉清，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

林婉清愣了一下，道：“陛下，臣妾不懂这些。

但臣妾知道，陛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明好。

陈侯爷他们虽然死了，但他们死得值。他们用自己的命，维护了大明的法纪。他们的儿子，还能继承爵位。

他们的家人，朝廷会照顾。这比死了没人管，强多了。”

陈善看着她，忽然笑了：“婉清，你倒是会安慰人。”

林婉清道：“臣妾说的是实话。”

陈善点点头，把汤喝完，站起身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朕呢。”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他想起了陈荣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想起了王大牛倒下时的笑容，想起了年轻军官望着天空的眼神。

“陈荣，你们放心。大明的未来，一定会像朕说的那样。

你们虽然看不到了，但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孙子，他们能看到。”

他喃喃道。

窗外，春风吹过，带来了远方的呼唤。

四月的暖风穿过雕花窗棂，吹进勤政殿深处那间不起眼的偏殿。

殿外桃花正艳，但陈善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踏出过这道门槛了。

案几上堆满了写满字的宣纸，有些揉成团扔在地上，有些被茶水洇湿了边角，还有些工工整整地叠放在一边。

陈善坐在那张特制的高背椅上，手里握着那支用得顺手的狼毫，眉头拧成了疙瘩。

“娘的，当年在直播间吹牛的时候，觉得治国也就那么回事，真轮到自己上手才知道——”

他嘟囔到一半，突然想起殿外还站着侍卫，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当初北伐大军凯旋归来，朱元璋在北平城下投降，天下终于一统的时候，他还是挺激动的。

那些日夜悬心的战事，那些殚精竭虑的谋划，如今都有了结果。

可陈善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打天下易，治天下难。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从申城往北，一直到北平，从东边的海疆，到西边的巴蜀，全都是大明的疆土了。

可这么大一片江山，该用什么法子来治？

陈善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直播间里跟粉丝吹嘘的那些历史知识——唐朝的均田制、宋朝的青苗法、明朝的一条鞭法、甚至后世的土地改革。

那时候说得头头是道，弹幕里全是“主播牛逼”“学到了学到了”。

现在真到了自己要用的时候，才知道每一条政策背后，都是千千万万百姓的生计，牵一发而动全身。

“土地......”他喃喃自语，“关键还是土地。”

千百年来，多少王朝兴衰，根子都在土地上。

土地兼并，豪强林立，农民失地，最后揭竿而起。

他陈善怎么来的？不就是因为元末天下大乱吗？

那乱又是怎么起的？

不就是因为土地都让世家大族和蒙古贵族占了，百姓活不下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