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论前朝兴亡之鉴,引公主击节赞叹(1/2)
宝庆公主那句“畅所欲言”,如同一道开关,让陈洛彻底放开了。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看向宝庆公主,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殿下,臣想先问一个问题。”
宝庆公主微微挑眉:“哦?你问。”
陈洛道:“纵观太祖一生,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建立了这偌大的大明王朝。而在制度上,他主要做了三件大事——定都金陵,分封藩王,废除丞相。”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宝庆公主:“殿下可知,太祖为何要这么做?”
宝庆公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知道,这问题只是个引子。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果然,陈洛没有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道:“定都金陵,臣方才已经说了,是为了把战略重心放在内部整合上。而分封藩王和废除丞相,则是对前朝教训的深刻反思。”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前朝,一个是颂朝,一个是沅朝。”
宝庆公主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愈发专注。
陈洛继续道:“颂朝是怎么灭亡的?臣以为,是内忧大于外患的‘文明之殇’。”
“颂太祖通过‘杯酒释兵权’,确立了重文轻武、强干弱枝的基本国策。这国策,本是为了防止武将专权,却也埋下了祸根。”
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道来:“其一,为防止武将专权,颂朝在边境地区频繁调动将领,‘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结果是,野战部队战斗力极其低下,遇到外敌,一触即溃。”
“其二,三冗危机——冗官、冗兵、冗费。”
“冗官:科举扩招加上‘恩荫’制度,导致官僚队伍极度膨胀,行政效率低下。”
“冗兵:为了缓和流民问题,颂朝采取‘荒年募兵’的政策,把流民招进军队。结果军队数量庞大,颂末年达一百四十万之众,但缺乏训练,战斗力差。这些人,不是兵,是吃粮的。”
“冗费:庞大的官僚和军队,消耗了巨额财政。外加每年向外邦支付的‘岁币’,最终把国家财政彻底拖垮。当沅兵打来时,朝廷已无力组织有效反击。”
他顿了顿,又道:“其三,军事战略的致命缺陷——失去燕云十六州。”
“燕云十六州,从今京北到大同一带,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骑兵的天然屏障,长城防线就在那里。”
“这块地方掌握在胡虏手中,使得颂朝的华北平原一马平川,完全暴露在敌骑的攻击范围内。敌人骑兵一日一夜,就能冲到开封城下。”
他说完,看向宝庆公主:“所以颂朝灭亡,不是亡于外敌太强,而是亡于内部治理的崩溃。外敌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宝庆公主听得入神,忍不住点了点头。
陈洛话锋一转:“而沅朝的灭亡,恰好与颂朝形成鲜明对比。”
“沅朝是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它的灭亡原因,是统治失灵与民族压迫——军事上极其强悍,但内部治理一塌糊涂。”
他继续道:“沅朝以武功起家,骑兵纵横天下。可入主中原后,却始终没能建立起有效的治理体系。他们把天下人分为四等——沅人、色目人、汉人、南人。南人最贱,备受压迫。”
“这种民族压迫政策,导致了两个后果:一是汉人精英离心离德,不愿为沅朝效力;二是民间反抗不断,此起彼伏。红巾军起义,就是这种矛盾的总爆发。”
“更要命的是,沅朝始终没能解决财政问题。他们滥发纸钞,导致通货膨胀;他们重用色目商人,搜刮民财,导致民怨沸腾。到了末年,国库空虚,军饷都发不出来。”
他看向宝庆公主,目光深邃:“所以沅朝灭亡,不是亡于武功不济,而是亡于治理无能。他们有最强悍的军队,却失去了民心。民心一失,再强悍的军队,也守不住江山。”
他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殿内,一片寂静。
宝庆公主久久不语。
她看着陈洛,目光中满是震惊和思索。
方才陈洛这一番话,从颂朝的三冗危机、兵不识将、燕云十六州,讲到沅朝的民族压迫、治理失灵、财政崩溃。
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每一个观点,都让人耳目一新。
那些大儒们讲历史,引经据典,引的都是《资治通鉴》《史记》《汉书》,说的都是些大道理——什么“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可陈洛讲的,是制度,是财政,是军事,是民心。
是根本性的、涉及文明及帝国兴亡的逻辑。
这种讲法,她从未听过。
却让她茅塞顿开,思路大开。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陈洛,你这些话,是从哪儿学来的?”
陈洛微微一笑:“回殿下,臣没从哪儿学。是臣自己平日里瞎琢磨的。”
宝庆公主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赏:“你这一番瞎琢磨,可比那些大儒们讲的大道理强多了。”
她站起身来,在殿中缓缓踱步,口中喃喃道:“颂朝亡于内忧,沅朝亡于治理失灵……重文轻武导致战斗力低下,民族压迫导致民心尽失……财政崩溃,兵不识将,燕云十六州……”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洛:“你方才说,太祖分封藩王、废除丞相,是对前朝教训的深刻反思。那你再说说,太祖是怎么反思的?”
陈洛心中暗喜。
公主这是完全上钩了。
他正了正神色,道:“臣以为,太祖分封藩王,就是为了避免颂朝‘强干弱枝’的教训。”
“颂朝把兵权都收归中央,结果边境空虚,外敌一来,一触即溃。太祖分封诸王,让他们镇守一方,手握重兵,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燕王镇守京北,代王镇守大同,宁王镇守大宁……这些藩王,就是太祖布下的‘屏藩’,是帝国的第一道防线。”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废除丞相,则是为了避免沅朝‘治理失灵’的教训。”
“沅朝重用权臣,权臣又重用私人,结果政出多门,令出不行。太祖废除丞相,由皇帝直接统领六部,就是为了把权力收归中央,确保政令畅通。”
他看向宝庆公主,目光深邃:“所以臣以为,太祖立国的三件大事,每一件都是对前朝教训的深刻反思。定都金陵,是为了内部整合;分封藩王,是为了屏藩王室;废除丞相,是为了政令畅通。”
“这三件事,构成了大明王朝的立国之基。”
他说完,殿内又是一片寂静。
宝庆公主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愈发修长。
良久,她转过身,看向陈洛。
那目光中,满是激赏。
“陈洛。”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本宫今日才算真正认识你。”
陈洛心中一震。
脑海中,《红颜鉴心录》再次震动——
“缘玉+8800!(朱文闺,第二次触发!基数1000x波动系数8.8)”
陈洛心中狂喜。
8.8的系数!
刚才的一番见解居然在宝庆公主身上收获如此大的一笔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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