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孤身投帖惊公主,旧情新局待交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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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点头,转身出了偏房,独自向宝庆公主府走去。
这日午后,风和日丽。
宝庆公主府坐落在皇城东北隅,朱门高墙,深宅大院,尽显尊荣气派。
门前两尊石狮,比寻常官宦人家的足足大了一圈,雕刻得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门楣上高悬一块金字匾额,“宝庆公主府”几字龙飞凤舞,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八名护卫分列两侧,个个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赫然都是七品以上的好手。
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目光锐利如鹰,将那些前来汇报的官员逐一审视。
府门前,前来汇报的官员络绎不绝。
有穿着绯色官袍的部院堂官,有身着青衫的翰林词臣,有系着玉带的勋贵子弟,也有从地方回京述职的布政、按察。
他们手持名帖,在门房处登记等候,彼此间拱手寒暄,言谈间尽显当下宝庆公主无双权势。
陈洛施施然上前,步伐从容而坦荡。
他走到门房前,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了过去。
那门房是个中年文吏,接过名帖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燕王府右长史陈洛。
门房的手猛地一抖,那道名帖险些从指间滑落。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面容温和、笑意从容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向府内奔去。
陈洛在府门前耐心等候。
他负手而立,目光从容地扫过那些前来汇报的官员。
那些人见他一个面生的年轻文士站在府门前,不排队、不通禀,只是静静地站着,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皱眉打量,有人面露不悦。
但陈洛毫不在意,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未减,如同一块深潭底部沉稳而坦荡的暗色磐石。
门客将名帖传了进去。
苏琬正在二进院的偏厅中处理今日的公文,案上堆满了各府州县递来的禀帖和京中官员的拜帖。
她接过门客呈上来的名帖,低头一看,那道目光在“燕王府右长史陈洛”八个字上停留了片刻,面色骤变。
“什么?”她低声惊呼,那道声音中带着清晰的不可置信,“陈洛?他这就大咧咧地上门求见了吗?”
她将名帖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霍然起身,对门客道:“你且去前厅候着,好生招待,莫要怠慢。我这就去禀报公主。”
苏琬快步穿过回廊,绕过影壁,径直向宝庆公主日常理事的正堂走去。
她脚步急促,裙裾带风,将那几盆廊下的兰花拂得微微晃动。
到了正堂门前,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抬手叩门。
“进来。”宝庆公主的声音从内传出,平稳而清冷。
苏琬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合上。
宝庆公主正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奏章,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暗纹宫装,通身气度雍容华贵。
她抬眸看了苏琬一眼,见她面色有异,便放下奏章,微微蹙眉。
“何事?”
苏琬将陈洛的名帖呈上,压低声音道:“殿下,陈洛来了。就在府门外。”
宝庆公主接过名帖,那道目光落在“燕王府右长史陈洛”八个字上,指尖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片刻,面上不显,心中却如潮水翻涌。
尽管她心志早已稳如泰山,也对陈洛来京一事心中早有准备,但此时也难免有些心情激荡。
毕竟,她对陈洛的感观与常人不一般。
陈洛是唯一一个能走入她心中的男人。
当年在京师,陈洛初出茅庐,以殿试状元的身份入仕,被她招揽到她的公主府门下。
那时她见他才华横溢,谈吐不俗,本只是起了爱才之心,想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可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召见他,越来越在意他的一言一行。
他那张清俊的脸,那双带着痞气与从容的眼睛,那种不卑不亢、进退自如的气度,在她封存了太久的内心深处缓慢而深刻地渗透着。
可如今,他却成了燕王的军师,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此时即将面对陈洛,能否收服陈洛就在眼前。
宝庆公主一时有些期待,也有些彷徨。
她期待的是,陈洛或许还念着当年的知遇之恩,念着她为他做的一切,愿意回心转意;
她彷徨的是,若陈洛最后仍是不肯屈服,她又当如何?
她微微握紧了袖中的手指。
很快,宝庆公主就定下心来。
她将名帖轻轻搁在案上,目光中那道复杂的情绪被一层更加冷硬、更加沉着的决然所覆盖。
她打定主意,威逼利诱,极力拉拢陈洛。
她手中握着他看重的人,这是她的底牌。
她可以许他荣华富贵,许他高官厚禄,许他想要的一切。
男人嘛,看重的无非就是这些。
她不信他不心动。
若是陈洛最后还是不肯屈服——
她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道目光沉静而锋利。
那就只能放弃了。
成为不了自己人,那就是敌人。
作为敌人,那就不择手段,予以铲除。
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对苏琬道:“请他到前厅奉茶。本宫随后便到。”
苏琬躬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宝庆公主独自站在正堂中,目光透过窗棂落向院中那片被午后日光笼罩的庭院。
院中海棠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粉白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整片院落衬得安静而雅致。
她看了片刻,微微抬起下巴,那道动作如同一名即将登上战场的将帅,从容而决绝。
随后,她迈步向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