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飘然南下游江湖,北兵南罡动八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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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一周时间,宝庆公主与陈洛缠缠绵绵。
二人在公主府中举案齐眉,琴瑟和谐。
偏院的海棠树下,凉亭石桌旁,池畔回廊间,处处都留下了两人并肩而坐、低声细语的身影。
宝庆公主亲手为他煮茶,他则为她画了一幅小像,画中她身着夏裙,倚栏而立,眉目如画,嘴角含笑。
那些日子如同一场由月色与荷香、酒意与温存共同构成的梦境,将整座偏院笼罩在一片沉静而温软的氛围中。
但随着朝廷事务日益繁重,尤其是燕王率军南下、围攻济南后,宝庆公主的心也就乱了。
李锦隆居然什么都不顾了,竟然独自逃离济南。
那道消息将整座朝堂在一瞬间砸得粉碎。
李锦隆身为征虏大将军,统率最后数万兵马,却在燕军兵临城下的紧要关头,弃城而逃,只留下铁轩和盛庸守城。
大将军临阵脱逃,造成的军心动摇可想而知。
济南城虽然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可没有了主帅的统御,没有了统一的号令,那些守军如同一盘散沙,人心浮动。
铁轩乃一介文官。
他虽是山东布政使,文武双修,胸有谋略,也懂军事,但毕竟不是行伍出身的武将。
他在济南府收拢溃兵、加固城防、调集粮草、联络各府县未陷落的卫所,硬生生在济南城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断的防线。
可他能做的,也只是稳住大局,尽力而为。
盛庸不过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武将。
他曾经是齐王麾下旧部,因受齐王被废牵连,在山东一众武将当中备受排挤。
若不是李锦隆在白沟河大败,将领死伤众多,也轮不到盛庸出人头地。
他年约四旬,沉默寡言,为人卑劣,在山东武将中并不受人待见。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排挤、被轻视的武官,在济南城危在旦夕之际,挺身而出,接过了守城重任。
他收拢残兵,整顿城防,亲自登城督战,将那些溃散的士卒逐一重新编组,硬生生在济南城头竖起了一面残破却始终不倒的旗帜。
如今济南只剩铁轩和盛庸这两人守城。
面对来势汹汹的燕军,怎么看济南城都守不住。
燕军兵力数倍于守军,又有燕王亲自坐镇,张玉、朱能、丘福等悍将悉数在列。
那些降燕的南军兵马被整编之后,也随军南下,士气如虹。
济南城虽然城墙坚固,可守军寡少,粮草虽足,可士气低落。
所有人都认为,济南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济南城是黄河一带的坚城。
若是济南城丢失,燕军再往南就是一马平川。
从济南到徐州,从徐州到淮安,从淮安到扬州,从扬州到金陵,那条官道之上,再无任何坚城可守,再无任何大军可挡。
燕军的骑兵可以在数日之内席卷整个江淮平原,直抵金陵城下。
济南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宝庆公主也因此忧心如焚。
她每日在倚云殿中来回踱步,案上堆满了从山东送来的军报。
她看着那些军报上的字句,那些数字,那些地名,那些将领的名字,心中那道焦虑持续地翻涌、灼烧、膨胀。
她连带着将这些情绪带到了偏院,带到了陈洛面前。
陈洛自然感知到了。
他这些天身陷温柔乡,自古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心中估摸着自己若是再流连京师,只怕宝庆公主向他提出一些过分要求,他也就不忍心拒绝了。
毕竟,他已经答应不再去北方帮助燕王,若是宝庆公主再进一步,让他出手帮朝廷守济南、对付燕王,那他就真的骑虎难下了。
他陈洛虽然行事不拘小节,但背信弃义之事,终究做不出来。
恰好这段时间,千秋庄与他联系频繁。
千秋庄汇报的一些发展问题和碰到的难题,均需要他妥善指导,若是他能出面处理那是最好不过了。
如今千秋庄主要往南方发展,沈清秋带着人在浙江、福建、广东三省发展势力,扩张商业版图,遇上不少地方上的困难。
那些地方的地头蛇、帮派势力、地方豪强,与千秋庄纷争不断。
有的强占资源,有的垄断货源,有的勾结官府刁难,有的暗中下绊子。
沈清秋虽然有几分手段,但毕竟是过江龙,底蕴不足,在那些地头蛇面前,难免吃亏。
那些纷争极大影响了千秋庄的发展。
陈洛想着,趁着自己空闲阶段,顺势跟着沈清秋帮忙解决这些障碍。
以他如今大宗师的实力,这些在千秋庄看来很麻烦的问题,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
那些地头蛇、帮派势力、地方豪强,在他面前如同蝼蚁。
于是,陈洛在一日没有惊动宝庆公主,只是留下书信。
那封信搁在偏院凉亭的石桌上,用茶壶压着。
信上只写了寥寥数行,字迹清俊而从容:“殿下,在下静极思动,云游四方去了。答应殿下之事,在下绝不食言。北方,暂时不去了。殿下珍重。”
他写完那封信,将笔搁在砚台边,站起身来,环顾了一眼偏院。
海棠树在午后的日光中投下沉默的暗影,池中锦鲤悠游,凉亭石桌上的茶壶还温着。
他微微点头,随后身形一动,如同一道疾风般掠出偏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公主府的层层院落之外。
那些盯梢的武德司探子哪里追得上大宗师的脚步?
片刻之间,陈洛便已将他们甩得无影无踪。
就此飘然离开了京师南下。
陈洛化名洛尘而行,不惊动任何人,不引起任何注意。
他沿着官道一路南下,转入浙省地界。
沿途的山水风物,尽显南方的温润秀美。
那些田野、河流、山峦、城镇,如同一幅幅被从大地上持续铺展开来的画卷,在他的脚下逐一掠过。
陈洛知道,自己这一走,宝庆公主或许会失落,或许会恼怒,或许会试图派人追他。
可他也知道,以他大宗师的实力,天下之大,无人能挡他分毫。
他要去南方,处理千秋庄的事务,见沈清秋,见那些在南方三省为千秋庄打拼的人。
顺便,也去见见洛千雪,见见苏小小,见见云想容。
那些红颜知己,在南方等着他。
宝庆公主看到陈洛留下书信不辞而别,心中暗自伤感。
那封信搁在偏院凉亭的石桌上,用茶壶压着。
她来到偏院时,院中静悄悄的,海棠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池中锦鲤悠游如常。
她拿起那封信,展开一看,寥寥数行,字迹清俊而从容。
她将那封信反复看了三遍,指尖在“殿下珍重”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她沉默了片刻,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她这段时间与陈洛极尽缠绵,一颗心已经牢牢寄在陈洛身上。
这些日子如同一场由月色与荷香、酒意与温存共同构成的梦境。
偏院中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人并肩而坐、低声细语的身影。
他亲手为她画的那幅小像,她命人裱了起来,挂在倚云殿的内室中,每日都要看上几眼。
画中她身着夏裙,倚栏而立,眉目如画,嘴角含笑。
那道笑容,是她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属于一个女子的柔软与幸福。
但她也知道,陈洛与自己北方的那位堂妹永安郡主朱长姬关系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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